。
這學期還剩三個月，我需要攢至少七千塊才能安穩過渡到下學期。
三百二十塊，是起點。
七千塊，是終點。
中間的距離，叫現實。
我從勤工儉學中心出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我爸發的微信。
只有一句話："這個月生活費給你打了五百。"
我看了兩秒，沒回。
打開賬戶看了一眼，確實到了。
五百。
準時、定量、不多不少。
像完成KPI一樣精準。
我點開他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是昨天下午發的，配了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他站在鎮上的小廣場，旁邊是一群中年男女，**上寫著"愛心助學 情暖學子"。
他站在C位，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。
底下的評論：
"陳哥大善人啊！"
"了不起，自己省吃儉用，供了這么多孩子讀書！"
"這是我們鎮的驕傲！"
我爸回了一個"微笑"表情，加了一句："都是應該的，孩子們能成才就好。"
我盯著那朵大紅花看了很久。
然后退出了朋友圈。
趙鐵柱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，一起看完了那條朋友圈。
"**。"
就倆字，但我覺得已經精準概括了一切。
"**這是……圖啥？"
"圖名聲。"我說。
"那你呢？"
我把手機揣進兜里。
"我圖活著。"
當天下午，我去快遞驛站分揀了四個小時。
一千二百單，三毛一單，三百六。
加上我的三百二，六百八十塊。
還差六千三百二。
晚上回宿舍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
趙鐵柱給我倒了杯熱水。
"哥們兒，你別硬撐。要不我先借你點？"
"不用。"
"你——"
"鐵柱。"我說，"**媽在鎮上擺攤賣早點，一天賺多少你比我清楚。你的錢我不能拿。"
他不說話了。
我喝了口水，翻出課本準備復習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我媽發的。
對，我媽。
五年前走的那個。
她偶爾會發消息過來。
頻率大概是一個季度一次。
內容永遠差不多——
"兒子，媽媽想你了。在那邊還好嗎？"
我看了兩秒。
沒回。
翻開概率論的課本，第三章第二節，條件概率。
我其實特別想算一道題。
一個父親月薪六千，供養八個別人家孩子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