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最扛得住？”

他眉心一動。

我卻已經看見了他身后那只半開的衣匣。

里頭露出半截嬰孩穿的紅肚兜。

這不是我的東西。

也不是顧母會備的東西。

只能是替孩子準備的。

我抬眼看著顧承硯。

“她有孕了，是不是？”

他臉色猛地一沉。
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
顧承硯很快又放緩聲音。

“晚棠，只要今夜過去，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
我慢慢后退一步。

“不會虧待我？”

“顧承硯，你讓人驗我的身，再把我送去家廟。”

“這也叫不虧待？”

他伸手要來拉我。

我側身躲開。

那只手停在半空里。

“蘇晚棠。”

他聲音低了幾分“別逼我。”

這句話一出，我反倒平靜了。

“好。”

我點了點頭“我知道了。”

我轉身拉開偏廳的門。

家祠里的燭火一下壓了過來。

顧母正等得不耐，見我回來，冷聲問：“說清楚了？”

我走回供案前，抬手把腕上的中饋鑰匙摘了下來。

金玉相碰，輕輕一聲響。

滿家祠的人都愣了。

我把鑰匙放到供案上，抬眼看著顧承硯。

“你不是要壓過去嗎？”

“那就壓。”

“可今夜這道門，你們最好能一直關得住。”

我把中饋鑰匙放上供案后，家祠里靜了片刻。

顧母最先緩過神，伸手就去拿。

可還沒碰到，我已經按住了印盒。

“鑰匙可以給。”

“罪名，我不認。”

顧母臉一沉。

“蘇氏，你還想嘴硬到幾時？”

我沒看她，只看向驗身嬤嬤。

“嬤嬤若要記，也該記清楚。”

“今夜是主母失德，還是有人借主母失德，給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騰路。”

一句話落下去，滿家祠都靜了。

柳清柔臉色唰地白了，下意識捂住小腹。

后頭已經有人壓低聲音。

“她真有了？”

“若真有孩子，那今夜這一場……”顧承硯忽然開口：“都住口。”

他聲音不高，卻壓得全屋一下安靜下來。

我看著他。

到了這一步，我以為他至少會請個大夫進來。

可顧承硯沒有。

他只是看著我，眸色發沉。

“蘇晚棠，夠了。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夠了？”

“被拖來驗身的是我，被拿孩子踩到頭上的也是我。

你現在跟我說夠了？”

顧母一把將柳清柔護到身后。

“承硯，她都瘋成這樣了，你還由著她胡亂攀咬清柔？”

柳清柔撲通跪下，眼淚一下就下來了。

“夫人若恨我，沖我來就是。

可這種事若扣到我頭上，我還不如死在這里干凈！”

說完，她真朝供案角撞過去。

顧承硯一步上前，把人攔住了。

他手扶在她肩上，連猶豫都沒有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一句話都不想再問了。

顧承硯把人扶穩，這才轉頭看我。

“你先回房。”

“今夜的事，到此為止。”

“到此為止？”

我盯著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