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叫沈瓷。
我現在的名字叫沈玥。
三年前我叫另一個名字。那時候提起“沈瓷”兩個字，整個文玩圈都要抖三抖。南宋官窯青釉盞的鑒定標準是我寫的。現在全世界海關用來比對官窯瓷器的光譜數據庫是我建的。五年前佳士得**那次“天青專場”十件拍品里有七件是我做的預審。
然后三年前，我的師父——業界公認的“官窯第一人”錢穆之，在我的年度考評里寫了八個字：鑒定失誤，建議除名。我被文玩協會全票除名，圈內通報，所有平臺**。鑒定資質被吊銷那天，我到錢穆之的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整夜，天亮時他隔著門跟我說了一句話：小瓷，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，真的不能碰。
我沒聽懂。他也沒再開過門。
后來我讀到一條新聞——錢穆之以顧問身份加入博古軒拍賣行，年薪一千兩百萬。博古軒，就是在我被除名之前最后一件“打眼”拍品的送拍方。而那只被我在預審單上畫了勾的“南宋官窯青瓷紙槌瓶”，拍了八千萬之后被買家復檢發現是當代高仿。
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。從頭到尾，我只是別人棋局里的一顆棄子。紙槌瓶是真是假，自始至終、從始至終只有錢穆之一個人知道。
而我受他提攜七年，口口聲聲喊了他七年師父。
現在這只剛剛被我塞進舊毛衣里的青釉盞，很可能是我這輩子抓到的最好的一副牌。
2 群演
潘家園的清晨是從腳底板開始的。
凌晨四點半，天還沒亮透，鬼市上已經擠滿了人。手電筒的光柱在攤位之間掃來掃去，像一群無聲的螢火蟲在泥地里翻找腐爛的甜頭。蹲在路邊的老頭嘴里叼著煙**，面前鋪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，上面擺三枚銅錢和一只缺了耳朵的青銅爵。
“大開門！絕對大開門！”旁邊攤位的禿頂男人舉著一只沾滿泥的玉豬龍，唾沫星子噴了對面的客人一臉。
我蹲下去，拿起那三枚銅錢。
“姑娘好眼力！”老頭眼睛亮了，“這可是北宋崇寧通寶，折十瘦金體——”
我翻過銅錢，在背面吹了口氣，遞回去：“酸洗的。”
老頭臉色一變，旁邊禿頂男人的吆喝聲也卡了殼。
這就是潘家園。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東西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