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媽把一小碟桂圓放到桌角，喊我過去。
“念念，你也吃幾個吧。”
舅舅的筷子停在半空，臉上的肉往下沉。
舅媽壓低聲音說：“**上午剛轉了八百，說快高考了，給她補點甜的。再說這一袋放久了也壞。”
舅舅沒接話，拿筷子敲了敲碗沿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那七顆剝好的桂圓，喉嚨里像塞了一團干棉花。
我說：“不用，我不愛吃。”
舅媽皺眉：“讓你吃你就吃，客氣什么。”
我只好伸手拿了一顆。
表弟拖著拖鞋從房間出來，見到我手里的桂圓，臉立刻拉下來。
“媽，你給她吃什么？那是我晚上寫卷子要吃的。”
舅媽忙說：“袋子里還有，少不了你的。”
表弟盯著我的手：“她碰過的還能要嗎？”
我把桂圓放回碟子里：“我真不吃。”
表弟端起那只小碟，走到垃圾桶邊，一顆一顆倒進去。
桂圓落進塑料袋里，聲音很輕。
“臟了。”
他把碟子扔進水池，水龍頭開到最大，像是在沖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。
舅媽趕緊過去關水：“行了行了，明天給你買新的。你別鬧，**今天心煩。”
我低頭回到陽臺隔出來的小床邊。
那里本來放雜物，三面都是紙箱。最里面一只箱子上寫著表弟小學獎狀，外面蓋了厚厚一層灰。
我坐在床沿，手心還留著桂圓的黏。
客廳里，舅舅問：“***錢到了沒？”
舅媽說：“到了。八百。”
“省著點花。”舅舅說，“別讓她以為住這里真是來享福的。”
我把手在校服褲子上擦了兩下。
窗外的太陽曬得玻璃發燙。陽臺沒有空調出風口，只有一臺舊風扇，轉起來像要散架。
飯后他們全家去商場。
舅媽臨出門前指著客廳空調：“人走了就關，電費貴。你要學習就坐陽臺，別亂動冰箱里的東西。”
表弟搶先按了遙控器。
冷風停了。
門關上后，屋里只剩風扇搖頭的響聲。
我把數學卷子鋪在膝蓋上，汗滴在函數圖像上，洇開一塊淺灰。
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媽媽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你舅媽說你最近吃得不少，別給人家添麻煩。還有，**妹要參加市里的舞蹈集訓，我這個月手緊，你高考報名那點雜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