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也這么覺得，她把目標學校貼在床頭，每天晚上睡覺前看一眼，第二天早上醒來再看一眼。
高考前一個月，母親周桂蘭打電話來。
“念念，你這個周末回家一趟。”
“媽，我要復習，下個月就高考了。”
“你弟弟發燒了，燒到四十度，一直哭著要姐姐，你回來看看他。”
程念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說弟弟發燒應該去醫院，想說自己回去也解決不了什么問題，想說高考對她來說很重要。但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全變成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她坐了三個小時的班車回到村里。程朗確實在發燒，但已經在村衛生所掛過水，燒已經退了大半，正坐在床上看動畫片，臉蛋紅撲撲的，精神好得很。
看到她進門，程朗喊了一聲“姐姐”，然后繼續看動畫片。
周桂蘭在廚房做飯，頭也沒抬地說：“回來了？去菜園里摘點蔥回來，晚上給你弟燉雞蛋羹。”
程念放下書包，去菜園摘蔥。五月的菜園里蚊子很多，她的腿上被咬了十幾個包。她一邊摘蔥一邊想，下周的模擬考要錯過了，數學還有兩套卷子沒做，英語作文的模板還沒背完。
她想哭，但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幾圈，又咽了回去。
哭沒有用。這是她從小就學會的道理。
高考那天，程念走進考場的時候，手心全是汗。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準備得不夠充分。那一個月里，她被叫回家三次，每次都要耽誤兩三天。程朗感冒了一次，爺爺過生日了一次，家里收麥子了一次——每一次她都是那個被叫回去的人。
因為她是姐姐，因為她是這個家里最不重要的人。
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問題。包括程念自己。至少在當時，她還沒有學會質疑。
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，程念哭了整整一個晚上。
她的分數勉強過了二本線，離她心儀的那所大學差了四十分。班主任打電話來，語氣里全是惋惜：“程念，你這段時間狀態不太對，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？你這個成績，按說你平時水平不應該啊……”
程念說沒事，謝謝老師。
掛了電話，她把手機扔在床上，把臉埋進枕頭里，哭得渾身發抖。她哭的不是那四十分，不是那所去不了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