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子冷淡，卻從未苛待過她，這在她看來已經是極好的日子了。
更何況，她是真心實意地盼著陸云呈好。
這種真心實意，最初或許只是因為“嫁雞隨雞嫁狗隨狗”的認命，但日子久了，看著他咬著牙撐著拐杖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，看著他夜深人靜時對著輿圖一看就是半宿，看著他舊傷發作疼得滿頭大汗卻一聲不吭——她心里就慢慢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像是心疼，又像是敬佩。她覺得陸云呈不該被困在這座侯府里，他該回到戰場上去，該去做那個叱咤風云的將軍。
如今他終于做到了，沈鳶打心眼里替他高興，也替自己高興。她想，以后的日子總會好起來的。
參湯燉了兩個時辰，沈鳶一直守在小廚房里看著火候，直到天色徹底黑透了，前院才傳來消息說將軍回來了。沈鳶整了整衣裙，端著參湯往前院走去。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，料子不算頂好，但勝在干凈素雅，襯得她整個人溫溫柔柔的。她心里甚至有些緊張，像是新婚之夜那般緊張——雖然五年前的新婚之夜，陸云呈連蓋頭都沒掀，就讓人把她送回了偏院。
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，沈鳶聽到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。她下意識停住腳步，想著既然有人在談事，自己不便打擾，正要轉身離開，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稱謂從門縫里飄了出來。
“云呈，你當真想好了？”
說話的是陸云呈的副將周崇，沈鳶認得他的聲音。周崇是陸云呈的心腹，兩人從小一起長大，情同手足。沈鳶猶豫了一下，心想既然是周崇在里面，那應該不是什么正式的軍務，她進去送碗參湯應該不打緊。
她剛要抬手敲門，就聽見陸云呈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低沉平緩，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溫柔——五年了，陸云呈從未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。
“我想了五年，還有什么好想的。”陸云呈說，“當年若不是我腿傷了，我本該娶的人就是她。如今我雙腿痊愈，官拜大將軍，總算是有了求娶她的資格。”
沈鳶端著托盤的手猛地一顫，參湯灑出來一些，燙在她的手背上。她沒有動，甚至沒有感覺到疼，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。
里面周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