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沈唯，你的方案還是不行。
天臺上的麻雀
辦公室的空調又壞了。
二十七度的天氣，整個格子間悶得像蒸籠，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，像一群垂死的**在掙扎。我盯著電腦屏幕上改了第十二版的方案，手心全是汗，鍵盤上黏糊糊的一片。
“沈唯，你的方案還是不行。”
主管王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尖細得像指甲刮黑板。我沒回頭，余光里能看到她那件*ling*ling的廉價套裝反射著刺眼的光。
“客戶說了，要的是‘大氣’、‘高級感’，你看看你做的什么玩意兒？這配色跟殯儀館似的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這個配色方案是上周她親自確認過的。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說了又怎樣？上次小張頂嘴，直接被扣了半個月績效。在這個公司待了三年，我早就學會了閉嘴當啞巴。
“對不起王姐，我馬上改。”
“馬上？”她冷笑一聲，“你每次都馬上，結果呢？今晚加班，不改完別想走。對了，順道把樓下那堆快遞搬上來，前臺說人手不夠。”
周圍的同事裝作很忙的樣子，頭埋得比鴕鳥還低。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偷偷落在我身上，帶著那種“還好不是我”的慶幸。
指甲掐進掌心，生疼。
我點了點頭，什么都沒說。
晚上九點，我終于從那堆快遞里抬起頭來。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，日光燈慘白，照得整層樓像停尸房。肚子餓得咕咕叫，翻了翻抽屜，只剩半**期的蘇打餅干。
手機叮咚響了一聲。
是媽媽發來的微信：“這個月生活費還沒打，你弟弟要交補習費了。”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卻不知道該怎么回。上個月的工資大半還了信用卡，剩下的交了房租，現在是二十號，卡里只剩一千二。
我回了個“好”，然后關掉手機。
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我的人生就變成了這樣。三十歲，單身，存款為零，每天在公司給人當出氣筒，回家還要面對催債一樣的家人。說難聽點，我活得就像條狗，不，連狗都不如。
至少樓下那只流浪貓，不用還信用卡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決定去天臺透透氣。
這棟寫字樓的頂層有個天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