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新店
快餐店開在路口轉角，招牌是亮**的，還沒到飯點，門口花籃上的綢帶已經被風吹得有些散了。
范梓樂把托盤舉過頭頂，穿過狹窄的過道，把餐食放在三號桌。
她剛滿十八歲，在這家店上班還不到兩周，制服穿在身上有些大，袖口挽了兩道。
她做事很快，但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謹慎，好像怕自己什么地方做錯。
宋薇在后廚出口擦手，看了看排班表。
她比范梓樂早來十天，大學畢業四年多，之前在省城一個挺大的教培機構當班主任，每天早上七點開始在群里催學生打卡，晚上十點還在回復家長消息。
她干了兩年就走了。辭職的理由她跟別人說的時候會包裝一下，說想換個環境，但自己心里清楚——太耗元氣了。
那種從早到晚必須保持積極的狀態，讓她覺得自己不像個真人。

這家快餐店剛開業，人流量還不穩定。早班人少，通常就兩三個人。副店叫沈言，比她們大不了幾歲，說話聲音不大，做事很穩，屬于那種不怒不威的類型。范梓樂私下叫他“哥”，沈言也沒反對過。

宋薇來的這十天，已經基本摸清了店里每個人的節奏。店長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做事有點急，說話直接，但不算難相處。沈言是那種你幾乎聽不到他多余廢話的人。范梓樂則是店里最小的，見誰都叫姐叫哥，干活不惜力，就是有時候容易慌。

那天輪到宋薇、范梓樂和沈言上早班。上午十點多，店里的客人才零星坐了兩桌。宋薇在擦前臺的咖啡機，范梓樂蹲在柜臺下面清點紙杯庫存。

宋薇聽到范梓樂小聲說了句什么。

“嗯？”宋薇側過頭。

范梓樂從柜臺下面探出半個身子，臉上表情不太對，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姐，完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昨天上晚班。”范梓樂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眼睛往店長辦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，“我們衛生都收拾完了，大家都出去了，店長給我發消息說要洗地毯。”

宋薇手上動作沒停，想了想：“那就洗唄。”

“不是。”范梓樂把手機從圍裙兜里掏出來，屏幕已經按滅了，她握著手機沒打開，“他給我發消息的時候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