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是那種被活活烤焦的扭曲表情，連眼珠子都凸了出來。
余滿倉畫這些的時候，用的是菩薩金身上剜下來的金箔磨成的顏料，所以那些地獄的景象看起來非但不陰森，反而有一種詭異的金光籠罩著。
他摸了摸棺材板，木頭是涼的，但那種涼意不是死氣沉沉的冰涼，而是一種帶著水分的、有生命感的涼，像是樹的魂魄還沒有散盡。
他把紅布重新蓋上，轉身出了作坊。
那天夜里，余滿倉沒有回屋睡覺。余大川半夜起來**，看見作坊的窗戶里透出一星火光，像是蠟燭的光。他想過去看看，但膀胱脹得厲害，就先去了一趟茅房。等他系好褲腰帶出來，作坊里的光已經滅了，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后山竹林里的風嗚嗚地吹。
第二天早上，余大川去喊**吃早飯，作坊的門虛掩著，推開來，里間的蠟燭已經燒到了根，燭臺上凝著一攤白蠟油。紅布還蓋在棺材上，但余滿倉不在。
余大川找遍了作坊的每一個角落，又到院子里找了一圈，最后回到里間，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掀開了紅布。
棺材蓋并沒有合嚴，留著一道縫。他湊過去往里看，一眼就看見了余滿倉的臉。
那張臉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里，眼睛閉著，嘴巴微張，像是在打呼嚕。但余大川看得仔細，**的嘴里是空的，舌根處黑洞洞的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地拔掉了。再往下看，胸口處的衣服燒焦了一片，露出底下的皮膚，那皮膚不是正常的顏色，而是暗紅色的，上面布滿了水泡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燙過。
余大川的腿一下子就軟了。他想喊，但喉嚨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，后背撞在墻上，整個人順著墻滑了下去，癱坐在地上。
“爹——”他終于喊出了聲，那聲音尖利得像刀子劃過玻璃，劃破了整個村子清晨的寧靜。
**茂來得很快。他穿著一件沒來得及扣好扣子的中山裝，褲腿卷了一只，皮鞋上沾著泥，顯然是從田埂上一路跑過來的。他身后跟著十幾個聞聲趕來的村民，有端著飯碗的，有披著褂子的，還有光著腳的，全都擠在作坊門口，伸長了脖子往里看。
“讓開讓開，都讓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