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金箔磨成粉末，摻進顏料里，畫在了棺材內(nèi)壁的“地獄變相圖”上。
畫那張圖的時候，他畫了整整七天七夜。刀刻斧鑿之間，他覺得自己不是在畫畫，而是在給一件東西注入魂魄。
余滿倉把紙疊好，重新塞進口袋，吹滅了蠟燭，慢慢爬出了地道。
重陽節(jié)前三天，馬老板又來了。
這回他沒有帶**茂，是一個人來的，而且沒有直接去找余滿倉，而是在村口的茶攤上坐著，等余大川從鎮(zhèn)上買東西回來。
“大川兄弟，這邊坐。”馬老板招手，笑容堆了滿臉。他給余大川倒了一碗茶，從籃子里摸出兩個剛出爐的麻餅，酥皮上沾滿了芝麻，掰開來熱氣直冒，豆沙餡的甜味一下子竄出來。
“大川兄弟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”馬老板壓低了聲音，身體往前湊了湊，“你爹那口棺材，我是一千大洋真心要。但這個價錢，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。你想想，一千大洋，你拿去**做點什么不好？開個鋪子，娶房媳婦，不比在這個山溝溝里刨木頭強？”
余大川咬了咬牙，手里的麻餅?zāi)笏榱艘粔K，碎渣掉在桌面上，引來幾只螞蟻。
“八百。”余大川說，“八百大洋，我做主。”
馬老板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收斂回去。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砸了咂嘴，然后放下茶碗：“八百大洋不是不行，但是我得先看看貨。貨真價實，價錢好商量。”
余大川點了點頭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下茶碗。
這一切，都被坐在對面剃頭鋪子里的**茂看在眼里。他正閉著眼睛，剃頭匠老孫頭用熱毛巾敷著他的臉，準(zhǔn)備給他刮胡子。毛巾下面，**茂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重陽節(jié)那天，天還沒亮，余滿倉就起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中山裝，在院子里打了一盆水，仔仔細細地洗了臉，用木梳蘸著水把花白的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。然后他走到作坊里間，揭開紅布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棺材。
棺材內(nèi)壁的“地獄變相圖”在晨光里顯得格外猙獰。拔舌地獄里的小鬼用鐵鉗夾著一個罪人的舌頭，那舌頭被拉得老長，鮮紅鮮紅的，像一條剛從水里撈出來的螞蟥。火山地獄里的人被熊熊烈火包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