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臥室的門半開著，洗手間的燈亮著。我不記得自己開過那個燈。
我走過去，每一步都踩得很輕，像怕驚醒什么東西。推開洗手間的門，水龍頭確實關著，但水珠在一滴一滴從出水口往外滲，砸在白色陶瓷池面上，暗紅色的。
洗手臺上的鏡子正對著我。
然后我看到鏡子里多了一個人。
站在我身后的，不是我。
是個女孩。
她最多十五六歲，穿著濕透的白裙子，頭發貼在臉上，皮膚泡得發白發脹，像在水里泡了很久。她的臉已經爛掉了一半，右眼的眼瞼沒了，眼珠子直直地盯著我。
她笑了。
嘴角裂開的弧度太大，黑色液體從牙縫里滴出來，她開口說話，聲音像是從水管深處傳上來的，嗡嗡的、濕漉漉的：“孟硯，好久不見。”
我的后背撞到門框上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摔坐在地上。
她沒追出來。
但水聲停了。
我爬起來的時候，鏡子里只剩我自己，滿頭滿臉冷汗，嘴唇發白。我跑回客廳抓起那本書，翻到第一頁，發現原本空白的封面上多了一行手寫字跡：
“今天，你會死在我筆下第一個角色的手里。”
字是紅色的，還很**，像剛寫上去的。
我的手指在發抖，但我強迫自己翻到最后一頁，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漏洞。這本書一共只有四十七章，最后幾頁全是空白。我翻到倒數第七頁的時候，發現了筆記本的出口——
那頁紙上畫著一張草圖，是我當年寫小說時做的角色設定，阿冷的原始設定：她是《鬼水公寓》里第一個被**的女孩，被水鬼附身，死在二樓的水箱里。
我在那張草圖旁邊加了一行鉛筆寫的注釋：“阿冷的死亡是推動劇情的關鍵，死得越慘，讀者越有代入感。”
那行字是我親筆寫的。
我突然想起來，寫這本書的時候，我正在低谷期，為了能火，我把所有角色都往慘里寫。阿冷原本只是個配角，有個完整的家庭、喜歡的男生、想考上重點高中——但我讓她死了，死得毫無價值，只是為了給主角烘托氣氛。
我坐在地板上，對著那本書發呆。
三年前的回憶涌上來。那時候我住在城中村，房間比廁所大不了多少，每天對著電腦敲字，寫到半夜才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