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天樞已死，搖光獨明
月球背面，永恒的黑暗。
沒有風，沒有聲音，沒有生命。只有寂靜，像一塊億萬年的裹尸布，將這片從未被人類目光觸及的土地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然而在這片死寂之中，有一個人。
他坐在一面透明的屏障前，看著不遠處那顆藍色的星球。他的身體半透明，像是用月光和塵埃捏成的，隨時都可能散掉。他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衣袍，式樣古老得連考古學家都無法辨認。他的面容清瘦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像是被時間掏空了所有的水分。
他叫歸藏。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。他原本的名字，已經忘了。
他面前懸浮著七塊能量晶石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。其中六塊已經完全黯淡，像燒盡的炭灰，只有末尾那一顆——搖光星對應的晶石——還在發出微弱的光芒，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歸藏伸出手，輕輕觸碰那塊晶石。指尖傳來一絲溫熱的脈動，像心跳。
“樞機。”他輕聲說。
沒有回答。晶石沉默著。
“璇璣。”
沉默。
“璣衡。權衡。玉衡。開陽。”
六個名字，六次沉默。這是歸藏每天的儀式。他已經重復了三百多年——自從開陽消散之后，他就開始這樣做。每一天，在同一個時刻，用同一種語氣，念出這六個名字。仿佛只要他還在呼喚，他們就還沒有真正離開。
他記得每一個人的聲音、笑容、最后的瞬間。那些記憶像刻在骨頭上的刀痕，五千年了，依然清晰得像昨天。
三千年前，樞機第一個離開。
那是一次大規模的入侵。對方的艦隊遮天蔽日，遮蔽場在劇烈的沖擊下搖搖欲墜。樞機是七人的兄長，也是最強大的一個。他沒有猶豫，將自身的能量壓縮到極限，化作一個奇點，與敵人的旗艦同歸于盡。
歸藏至今記得樞機消散前的樣子。他的身體從腳開始慢慢變成光點，像一盞從底部熄滅的燈。他的嘴唇翕動，聲音卻已經傳不出來。歸藏讀出了他的唇語：“活下去。你是七星的尾巴。尾巴斷了，北斗就不再是勺子。”
樞機消失之后，剩下六人在月球上站了一整夜。他們看著地球，看著那顆藍色的星球上燈火通明的人類城市，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