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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景同轉過頭，第一次注意到房間里還有**個人。
「你是？」
「阿澄的鋼琴老師。」孟懷生站起來，手里還拿著那本練習曲集。他走到阿澄房門前，沒有推門進去，只是在門口站定，朝里面喚了一句：「阿澄，我們約好的那首《哥德堡變奏曲》，今天該學變奏三了。」
阿澄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「第三變奏是卡農形式，右手的旋律會被左手追逐，永遠追不上，但永遠在跟隨。」孟懷生說話的語氣，像在描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。「你昨天彈會了前四小節，今天我們要學第五到第八小節。」
阿澄慢慢抬起了頭。
趙婉清還在試圖拉她的手，但小女孩避開了，繞過一個弧線，徑直走向客廳的鋼琴。她在琴凳上坐定，雙手放在琴鍵上，側過頭看向孟懷生。
孟懷生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。他沒有關門。
房間門敞開，蘇景同和趙婉清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們的女兒聽一個陌生人的話，卻對自己的父親和新母親視若無睹。
蘇景同的臉色變了。
「宋漓，方便單獨說兩句話嗎？」他壓低聲音，但宋漓聽出了那種壓不住的怒意。
她跟他走進廚房。
「那個家教，你從哪找的？」
「家政中心。」
「什么資質？我讓人查查。」蘇景同掏出手機。「阿澄的情況需要專業輔導，不能隨便找個人——」
「你查他？」宋漓忽然笑了。「蘇景同，你是她父親，但你不是我上司。我的家雇誰來，跟你沒關系。」
蘇景同盯著她，聲音壓得更低：「你在跟我較勁？」
「是你在跟我較勁。」宋漓抬起頭，看進他的眼睛。「你帶著新妻子上門，給孩子送一套她沒同意的校服，告訴我這叫做為她好——蘇景同，你在逼我。」
蘇景同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從內袋里掏出一張對折的紙，展開，放在灶臺上。
「這是夏令營合同的復印件。我已經墊付了全款，9.8萬。如果你不同意阿澄轉學，那這個費用我們平分。」
「你是她爸，帶她去夏令營需要我分攤費用？」
「法律上需要。」蘇景同說得冠冕堂皇。「單次超過5000元的教育支出，需要雙方協商一致。你現在不同意，那就不是協商，是單方面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