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推門進來換藥，白大褂袖口蹭過我手腕，露出底下淡青色血管。我下意識抓住她手腕：“林醫生？”

她動作頓住，抬眼。燈光下，她瞳孔里映著我蒼白扭曲的臉。

“沈先生，”她聲音很穩，“我是陳護士。林主任在ICU，今晚值大夜。”

我松開手，像松開一塊燒紅的炭。

她轉身出去，門關上前，我聽見她極輕地、幾乎聽不見地，呼出一口氣。

那氣息，像十七歲那年，她趴在我耳邊，說“我在”。

我開始跟蹤她。

不是狗仔式的窺探，是笨拙的、近乎自虐的守候。我坐在她醫院對面咖啡館靠窗位，看她查房時俯身聽孩子心跳，看她蹲在花園教小患者辨認蒲公英，看她深夜獨自坐在門診室，臺燈暈開一小圈暖光，她批改病歷，側影單薄如紙。

我買下她常去的那家面包店，只為看她清晨取走固定三份全麥吐司——一份給值班護士，一份給護工阿姨，一份自己掰開，一半喂流浪貓，一半慢慢嚼。

我匿名捐了一百萬給“螢火”，備注欄只寫：“給林晚醫生的貓。”

她沒拆穿我。也沒領情。

直到今年初雪前夜。

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短信，沒有署名，只有一張照片：雪地里，一只臟兮兮的橘貓蜷在紙箱里，箱角用黑筆寫著“沈硯沉，你還記得它嗎？”

照片角落，露出半截熟悉的藍布包——我十六歲離家時，她塞給我的那雙繡鳥布鞋。

我瘋了一樣沖進雪里。

找到她時，她正跪在街心公園長椅下，徒手刨開積雪。寒風卷著雪粒子抽打她臉頰，她手套裂了口，手指凍得發紫，卻死死護著懷中一團濕漉漉的灰影。

是只幼犬，后腿被車輪碾斷，血混著雪水，在她胸前洇開**暗紅。

“林晚！”我撲過去，脫下大衣裹住她和狗。

她抬頭，睫毛結著冰晶，眼睛卻亮得駭人：“沈硯沉？你來干什么？”

“我幫你！”我伸手要去抱狗。

她猛地側身避開，動作牽動傷口，喉頭涌上腥甜，她咳出一口血，濺在雪地上，像幾朵猝然綻放的梅。

“不用。”她聲音嘶啞，卻斬釘截鐵，“你的手，只配拿獎杯，不配碰它。”

我僵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