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周我變得安靜。

不吵不鬧也不質問，像往常一樣買菜做飯。

把裴少川的襯衫熨到沒有一絲褶皺。

但我的眼睛卻一直在觀察。

周二林知閑第三次來家里借住，借口租的房子漏水。

裴少川收拾出客房，還買了一套全新的被褥。

我洗碗的時候彈幕飄過來。

同一套被褥，女主林知閑是蠶絲的，正妻宋南枝蓋的還是三年前的舊棉被。

我低頭看著水池，手捏緊抹布。

周三我整理裴少川書房，在抽屜深處摸到一份文件。

那是畫廊最新的經營轉讓協議，轉讓對象那一欄打印了林知閑的名字。

只差我的簽字。

我把文件放回原處用手機拍下照片。

周四傍晚裴少川提前回家。

他從車上搬下顏料和畫框，笑著喊林知閑下樓來看。

“知閑，你不是說想重新開始畫畫嗎？我讓人從國外帶的，你試試手感?！?br>
林知閑眼眶泛紅：“少川，你對我太好了，我都不知道怎么報答……”

我站在二樓的欄桿旁，看見裴少川伸手揉了林知閑的頭發。

從前他也這樣揉我的頭發。

在我熬夜做完年度畫展策劃的時候，在我為了壓價和供應商吵到聲音沙啞的時候。

現在這個動作轉移了。

彈幕瘋狂滾動。

心疼南枝，全世界都知道她老公愛的不是她。

我沒有哭。

我已經過了會哭的階段了。

我只是回到臥室，**了一下手臂上的那塊舊疤痕。

這是六年前畫廊失火時留下的。

那晚火燒得很大，是裴少川沖進去把我背出來的。

我為這件事感激了他六年。

直到彈幕彈出一行字。

裴少川當年故意制造畫廊火災，借機以恩人身份徹底掌控宋南枝的畫廊產權和情感依附。

我的手指停在疤痕上。

這感覺怪異，比起痛覺更深刻，過去的認知全被推翻了。

我把這條信息和之前拍下的轉讓協議照片一起存進舊手機。

周五阿姨請假，我一個人準備晚餐。

切菜時聽見客房傳來林知閑的笑聲和裴少川說話的聲音。

他語調柔和，我放下菜刀走到客房門口，門虛掩著。

裴少川坐在窗邊，林知閑坐在對面的椅子上，兩人中間隔著畫架。

兩人姿態不曖昧，氣氛卻透著親密。

我沒有推門進去，轉身回到廚房做完晚餐，擺好三副碗筷。

吃飯的時候，裴少川很自然地把魚腹上最嫩的肉夾到林知閑碗里。

我看到他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又給我碗里放了一筷子青菜。

林知閑咬著筷子看我，表情透著試探和緊張。

我沖她笑了笑，她明顯松了口氣。

彈幕說得對。

在這個故事里，我的懂事和退讓，就是他們安心相愛的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