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好沒被人扔掉，你看，葉子都還是綠的，根也沒斷。」
已經是凌晨一點了，我蹲在小區垃圾桶旁邊，小心翼翼地把一盆綠蘿從塑料袋里撈出來。
系統對我的行為只有一聲冷笑。
三塊錢一盆的綠蘿，路邊攤都嫌賣不出去的貨色，也值得你大半夜跑下來翻垃圾，我看你跟垃圾也沒什么區別。
我沉默了一會，才小聲說：「系統，你說話真難聽。」
系統又是一聲冷笑。
但其實我說這句話也沒什么底氣，畢竟不久前，我對著葉深也說出了同樣難聽的話。
我當著他的面把綠蘿從六樓陽臺直接扔了下去。
男主彎腰想去撿，被我一把攔住。
「別人家里都是進口的永生花，你呢？搬個破草回來，又土又寒磣，丟不丟人？」
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，窮成這樣，跟你過日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。」
其實不僅僅只有綠蘿，還有一小袋車厘子。
是他幫人搬了一整天貨，老板額外給的。葉深一顆沒吃，全部帶回了家。
系統翻了個白眼，對我偷偷來撿綠蘿的行為格外看不上。
你能不能別在乎這些沒有意義的事！保持好人設，你是個蠻橫的惡毒女配，唯一的作用就是折磨男主，我真的受夠你這幅蠢樣子了！
它語氣暴躁，一直催著我回去。
我裝作沒聽到，蹲下來把綠蘿斷掉的枝葉修剪好，用礦泉水瓶裝了水養著，才慢慢往回走。
舍不得吃的車厘子，專門繞路去花鳥市場買的綠蘿。
這些被系統嫌棄瞧不上的事情，如果都沒有意義，那什么才是有意義的事情呢？
下一個任務，元旦前逼男主給你買一條手鏈。
而這，就是系統的回答。
此時的葉深難得回來得早，正踩在椅子上修漏水的天花板。
房子太舊了，頂樓又沒人管，一下雨就滴滴答答。
「我買了幾個塑料盆，放在漏水的地方接著，如果又漏了，不要爬高，等我回來弄。」
我捧著一杯熱牛奶，站在葉深身后。
而葉深，曾經握手術刀的手指布滿裂口，關節處凍得發紫。
「我……」
囁嚅了好久，我說出了既定的臺詞。
「元旦到了，你必須給我買一條手鏈，讓我戴出去有面子，不然我怎么跟朋友聚會。」
我給他看手機截圖，故作兇狠。
「就這條，必須買到，買不到你就別回這個家了。」
葉深擦干凈手上的水漬，走過來接住手機。
他看了很久，才抬頭，語氣里聽不出情緒。
「只要這條嗎？」
與此同時，系統尖銳的爆鳴聲炸起。
我靠，六百塊錢？***瘋了？這價格從哪找來的手鏈？
劇情規定的牌子太貴了，還好我機智，跑去了**市場。
果然，三千塊的手鏈，有人尾貨**，六百就賣了。
降到六百塊，可以讓葉深少干幾天工，少受些罪。
「只要這條嗎？」
葉深又問了一遍。
很久之后，我才知道葉深眼里那些晦澀的情緒是什么。
曾經六百塊錢買不到他一副手術手套，但對于跟著他擠在破舊閣樓的我，卻是滿懷期待、能夠好好打扮的貴重首飾。
他風光的時候，我沒有得到任何饋贈。在他落魄時，卻跟著他吃盡了苦。
只是當時的我不懂，以為他是覺得這個價格太貴了，欺負得太過分了。
人在羞愧的時候，是會有些口不擇言的。
「哦，哦，那，那我再去看看別的款式，說不定有更便宜的。」
我幾乎忘了維持人設，滿腦子只有降價和惶恐。
手心突然一空，葉深把牛奶熱了一遍，又遞回給我。
「耳環，圍巾，**，新年賀卡，橘子，小蛋糕。」
屋外寒風灌進來，狹小的閣樓里卻是一片安靜。
我迷迷糊糊就被人引著坐到了沙發上。
葉深半蹲著，我對上了一雙漆黑沉靜的眼睛。
「還有這些，」
「才能好好地過一個元旦。」
他說。
葉深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。
元旦前一天，我收到了這份理所當然的禮物。
精致的鏈子，小巧的吊墜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系統松了一口氣。
差點被你糊弄過去，還好男主是去商場買的，哈哈哈，沒料到男主有潔癖吧，誰會買**市場的地攤貨，只有你腦子有問題……
系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