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的小廣告。每層樓的拐角都放著一個腌菜壇子，味道很沖。
我爬到三樓就聞到排骨湯的香味。
**聽到腳步聲就開了門，“小陳來了，快進來快進來。”
客廳很小，老式裝修，墻上掛著**的遺照。照片是十年前拍的，**穿著中山裝，表情嚴肅。
**拉我坐下，端了碗排骨湯放在我面前。湯很燙，冒著白氣，上面漂著一層油花。
“多吃點，看你瘦的。”**坐在對面，手里剝著蒜，“你們什么時候要孩子？”
勺子停在我嘴邊。
“媽——”
“你聽我說，你都三十二了，再拖下去都變高齡產婦了。”她剝蒜的動作沒停，“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，小軍都上小學了。”
小軍是他的小名。
我低頭喝湯。湯很咸。
“是不是你身體有問題？上次聽親家母說你體寒，要不去看看中醫？”
“媽，不是我的問題。”
“那是小軍的問題？”她放下蒜，看著我。
我沒說話。
“他肯定沒問題的，他從小身體就好，從來不生病。”**語氣很堅定，“肯定是你們年輕人熬夜熬多了，作息不規律。”
廚房里高壓鍋呲呲響。
她又開始剝蒜，“要不我讓小軍少加點班？男人嘛，身體最重要。你也要多體諒他，別老催他。”
“我沒催他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滿意地點點頭，“女人要賢惠，男人在外面打拼已經夠累了，回家不能給他添堵。”
湯喝完了。我把碗放進廚房的水槽里。水槽旁邊放著一瓶洗潔精，用了大半，瓶口結了一圈白色的垢。
我洗了手，擦干。
手機震了，是他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媽家。”
“你怎么跑那去了？”他聲音里有一絲不自然。
“她叫我來的。”
“哦。那個……晚上回不回來吃飯？”
“看情況。”
我掛了。**在客廳喊我：“小陳，幫我把陽臺的衣服收了。”
陽臺的晾衣架上掛滿了衣服。他的舊襯衫，***碎花睡衣，還有幾條褪色的**。風吹過來，衣服晃來晃去，衣架碰撞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。
我一件一件收。收到那件舊襯衫的時候，停下來。
是他大學時穿的那件，領口的商標磨掉了，袖口有一塊洗不掉的墨水漬。我記得，那是他畢業設計展的時候不小心弄上去的。
襯衫口袋里有個東西。
我伸手進去，掏出一張照片。
舊照片，塑封的。邊緣發黃，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：
“畢業快樂。——你的小雨”
翻過來。照片上，他和那個叫小雨的女孩，在梧桐樹下，笑得燦爛。
他穿著這件襯衫，她穿著白裙子。
二十歲出頭的他們，看起來真好。
我捏著照片，站在陽臺上。樓下有小孩在踢球，球踢到墻上，砰的一聲。
“小陳，收好了沒？”**在客廳喊。
我把照片放進口袋里。
“收好了。”
回到客廳，**端了一盤水果出來。蘋果削了皮，切成小塊，叉著牙簽。
“小軍他最近工作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他好久沒回來看我了。”她嘆了口氣，“上次回來還是清明節，就待了半天，飯都沒吃就走了。忙，忙，忙，就知道忙。”
我叉了一塊蘋果，咬了一口。有點面，不脆。
“他上周末出去了嗎？”我隨口問。
“上周末？沒有啊，他說在公司加班。”她想了想，“你問這個干嘛？”
“沒事。”
蘋果吃完了。我站起來，說下午還有事，得走了。
**送我到門口，往我包里塞了一袋紅棗，“補血的，每天泡水喝。”
我沒拒絕。
下樓的時候，樓道里很暗，聲控燈壞了好幾層。走到三樓拐角，我停下來，拿出那張舊照片。
二十歲的小雨，確實很漂亮。笑起來有兩個酒窩，眼睛亮亮的。
和我二十歲的時候，有點像。
我把照片放回口袋。
到樓下，陽光很刺眼。我瞇著眼，往地鐵站走。路過一家嬰兒用品店，櫥窗里擺著粉色的嬰兒車，車把上掛著一個氣球。
我停下，看著那輛嬰兒車。
店員走出來，“姐，進來看看嗎？新到的款式，搞活動，打八折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轉身走開。
走出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嬰兒車旁邊的架子上，放著一排小夜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