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的？”
我沒回。
但他猜得沒錯。
是故意的。
離婚前一晚，我把文件袋放在了副駕駛座上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給他機會。
如果他在去民政局之前看到了，哪怕他只是問一句“這是什么”——
我會告訴他一切。
但他沒看。
他甚至沒注意到副駕駛上多了個文件袋。
因為那個位置，后來坐了林薇。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我在嵐石資本三十六樓的辦公室開晨會。
十一個項目負責人坐在長桌兩側，匯報這個季度的投資進展。
我穿了件黑色西裝裙，頭發盤起來。
這是蘇念的另一面。
花店老板娘和資本公司CEO之間的切換，我已經做了六年。
“蘇總，第七個項目有變動。”投資總監周恒翻開文件，“嘉禾集團主導的那個文旅并購案，他們現在遇到了資金鏈斷裂的風險。內部消息是，嘉禾的幾個大客戶上周集體撤資。”
“原因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市場上有傳言說嘉禾集團的實控人方昊天挪用了項目資金，用來填他另一個地產項目的窟窿。”
我手指點了點桌面。
嘉禾集團。
陸景深在那里做到了投資副總監。
他以為那是他憑本事拿到的位置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三年前嘉禾獵頭之所以鎖定他，是因為我讓顧衍遞了一句話。
我曾經以為，幫他進入更好的平臺，他會看到更大的世界，而不是變得更傲慢。
我錯了。
“嘉禾的事先盯著，不介入。”我說。
“好。”
晨會結束后，顧衍推門進來。
“兩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陸景深昨晚查到了你的戶籍信息，今天一早去了你花店。店門鎖著。他在門口站了四十分鐘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被你樓上賣鹵味的張大爺趕走了。張大爺說搞不清這男的干嘛在巷子口晃，以為是小偷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陸景深的意大利手工西裝在老城區鹵味攤旁邊站四十分鐘，那個畫面確實有點滑稽。
“第二件事？”
顧衍的表情變了。
他把手機遞過來，屏幕上是一張朋友圈截圖。
林薇的朋友圈。
配圖是一張鮮花花束的照片，文案寫著：“有人送的花不如自己買的。某些前妻的手藝，真的不過如此呢。”
照片里的花束很眼熟。
是我前天在花店幫一位客人包的花。
她特意去買了，然后發了這條。
配圖的評論區里，陸景深的媽媽王淑芬點了贊，評論是一個“鼓掌”的表情。
我把手機還給顧衍。
“幫我查一下林薇。”
“查什么方面？”
“她在嘉禾的工作表現，和方昊天的關系，以及她的個人資產來源。”
顧衍看了我一眼：“您覺得她有問題？”
“一個年薪三十萬的投行經理，戴百達翡麗的表，背愛馬仕的鉑金包。要么是有人養，要么是有別的路子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顧衍走到門口，又回頭。
“蘇總，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——”
“說。”
“陸景深現在應該已經把你的身份告訴了他身邊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接下來很可能會用嘉禾集團的關系來打聽你的底細。而一旦方昊天知道你就是嵐石資本的蘇念——”
“他會想把我吃了。”
顧衍的表情嚴肅了一瞬。
方昊天是嘉禾集團的實控人，在江城商界以手段狠辣著稱。
他一直想和嵐石合作不是為了雙贏，是想借嵐石的錢填他的窟窿。
之前嵐石資本拒絕合作，方昊天的人脈根本摸不到我的真實身份。
現在陸景深知道了。
這就像我親手把底牌遞了出去。
“你在擔心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我在擔心——您把文件袋留在車上這件事，代價比您預想的要大。”
我沒說話。
顧衍走了以后，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下面的城市。
三十六樓。
太陽落在江面上，很亮。
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到陸景深的出租屋，他窗戶朝北，永遠曬不到太陽。
我給他窗臺上放了一盆雛菊。
后來搬家的時候，那盆雛菊被他扔了。
“占地方。”他說。
那盆花活了八個月。
比他對我的耐心長多了。
下午三點，我正在花店修剪今天新到的粉色芍藥。
門口被人推開了。
我以為是客人，抬頭——
王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