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頭頂傾瀉而下，溫暖的，柔和的，像月光。
不，就是月光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，溫柔得不像話。
"孩子，你受苦了。"
我睜開眼。
一個渾身散發著銀光的女人站在我面前，她的面容模糊，看不真切，但那雙眼睛——
那雙眼睛里裝著整片星空。
"月……月神？"
她伸出手，輕輕撫過我脖子上的傷口。
那兩道獠牙留下的撕裂傷，在她的觸碰下停止了流血，但沒有愈合。
"這兩道傷痕，我不會幫你抹去，"她說，"它們是證據。"
"是他欠你的債。"
我愣住了。
"我選你為狼后，不是隨意為之，"月神的聲音平靜而莊嚴，"無狼者與狼王結合，是維系狼族血脈延續的唯一方式。這是天道的平衡。"
"他殺了你，就是殺了狼族的未來。"
"但我已經死了，"我說，"死人還能做什么？"
月神笑了。
"誰說你死了？"
銀光暴漲，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，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。
頭頂是石質的穹頂，四周是白色的帷幔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一個老婦人坐在床邊，正用濕布擦拭我的額頭。
她看到我醒了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。
"你醒了，"她說，"月神的孩子。"
"這里是……"
"月神殿。"
她放下濕布，站起身來，對我行了一個標準的祭司禮。
"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月神殿的新任***。"
"月神將她的一部分力量賜予了你，作為你重生的代價。"
我坐起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指尖隱隱泛著銀光。
然后我摸了摸脖子。
兩道疤痕還在。
粗糙的，丑陋的，像兩條蜈蚣趴在我的頸側。
"這個不會消失，"老婦人說，"月神說，這是你的武器。"
"到了該用的時候，你自然會明白。"
我盯著鏡子里自己脖子上的疤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好。
厲淵，你給我留了印記。
那我就用這個印記，把你從王座上拽下來。
**章
三年。
我在月神殿里待了整整三年。
學禮儀，學神術，學如何運用月神賜予我的力量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學等待。
老祭司玄月告訴我，復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"你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，"她說，"不是殺了他就完了。殺了他，他只是死了。"
"但如果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一切崩塌，讓他跪在你面前求你——"
"那才叫贏。"
我記住了。
三年里，我從未離開過神殿。
沒有人知道新任***長什么樣，沒有人見過我的臉。
我永遠戴著兜帽，永遠站在月光的陰影里。而厲淵，這三年里過得春風得意。
他娶了北境四大氏族之一的白氏嫡女為后，又納了兩個側妃，后宮熱鬧得很。
三個女兒，一個比一個驕縱。
狼族在他的統治下疆域擴張了三分之一，周邊小族俯首稱臣。
他大概早就忘了三年前那個被他隨手掐死的"廢物"。
忘了那間石室里的冷粥和稻草。
忘了他嘴角沾著我的血說"處理干凈"時的語氣。
沒關系。
我會幫他想起來的。
三年期滿的那天，月神再次降臨。
她站在神殿的月池中央，銀光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。
"時機到了，"她說，"狼族的血脈已經開始衰退。再過三代，他們將徹底失去生育能力。"
"除非——"
"除非狼王迎娶無狼者為后，以人類血脈中和狼族過于濃烈的**基因。"
"這是天道的法則，不是懲罰。"
我抬頭看著她："但他不會答應。"
"所以你要讓他不得不答應。"月神的聲音淡淡的，"或者——讓他承受拒絕的代價。"
"神諭的內容，由你來定。"
"我只給你一個權限：若他違抗，懲罰即刻降臨。"
我跪在月池邊，銀色的水面倒映出我的臉。
三年了，我的容貌沒有太大變化，只是眼睛里多了一層銀色的光芒。
那是月神之力的痕跡。
"我明白了。"
我站起來。
第二天，我向全族發布了那條神諭。
第五章
神諭發布后的第三天。
消息傳來——厲淵秘密處決了王都中唯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