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那封信還攥在我手心里，蕭敬禮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上面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他又問了一遍，語氣已經帶上了狐疑。
我下意識想把信藏到身后，可轉念一想，三日后鎮南王就要登門迎親，他遲早要知道。
與其藏著掖著，不如現在就告訴他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小姐！”
我剛開口，跪在地上的楚青禾忽然哽咽著喊了一聲。
她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，仰起滿是淚痕的臉，看看蕭敬禮，又看看我，聲音凄楚：“求求你們了，別因為我吵架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說著，她忽然轉向我，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小姐，你怎么欺負我都沒關系，打我罵我，我都受著！是我對不起你，是我勾引了將軍，你恨我是應該的！”
她抬起頭，淚水糊了滿臉，手卻護在小腹上，像是護著什么稀世珍寶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奴婢求小姐一件事，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，小姐以后怎么罰奴婢都行，只求小姐……不要欺負奴婢的孩子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蕭敬禮已經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，死死護在懷里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像是看什么十惡不赦的仇人。
“趙云瑤，你給我聽好了！”
他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：“從今往后，阿禾是我的正妻，你入府只是妾！妾見了正妻該怎么做，不用我教你吧？”
妾？
我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他到現在還以為我會嫁他為妾。
我看向縮在他懷里的楚青禾，她正用袖子擦眼淚，可透過指縫，我分明看見她的眼睛正悄悄往我這邊瞟。
那一瞬間，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那年大雪天，我把凍僵在街角的她撿回來，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裹在她身上。
想起她說餓，我把自己的飯讓給她吃。
想起她不會寫字，我手把手地教她，一筆一畫，從不嫌煩。
我有什么，她就有一模一樣的一份，我從未把她當下人看待。
得知她和蕭敬禮的事后，我甚至沒有去為難過她。
可她今夜卻頂著一張不知被誰打了的臉，跪在我面前，一口一個“小姐怎么欺負我都行”。
可我又什么時候欺負過她？
我冷笑出聲，三日后我就是鎮南王妃了，而他們，此生跟我都再無半分關系。
我平平靜靜地開了口：“你們想怎么樣？”
蕭敬禮愣了愣，顯然沒想到我就這么認下了。
他皺了皺眉，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慢慢往上移。
他的視線落在了我發間那支白玉簪上。
他到底開了口：“既然你知錯了，頭上的簪子，就拿來給阿禾當賠禮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