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。
傍晚的風灌進脖子，帶著柏油路面和尾氣混合的辛辣味。
六點十一分。
一輛銀色邁**從匝道入口上了橋。
沒改道。
我攥緊了拳頭。
手機響了。
方硯辰的助理，聲音變了："你到底是誰？怎么知道方總今天走這條路？"
"讓他靠右停車。還有五分鐘。"
"你——"
"四分半。"
那邊急促的對話聲、鍵盤的敲擊聲、方硯辰低沉的質問聲——全部攪在一起。
我盯著高架橋。
邁**剎車燈亮了。
然后緩緩靠向右側應急車道，停下來。
六點十七分。
一輛水泥罐車的剎車抱死聲像野獸的嘶吼，從匝道盡頭傳來。
車頭失控，沖過中間車道，撞穿護欄——
砸在邁**剛才停留的位置。
火星四濺。
金屬扭曲的聲音刺穿鼓膜。
碎玻璃像雨一樣從高架橋上灑下來。
我抬手擋住臉。
一片碎玻璃劃過我的手背，血珠滲出來。
手機在口袋里不停**。
我沒接。
等消防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把整條街填滿，我才拿出手機。
四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全是方硯辰的號碼。
我撥回去。
對面接通的瞬間，方硯辰的聲音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："你到底是誰？"
"一個恰好路過的人。"
"少跟我打馬虎眼。你說出了具體時間、具體地點、具體車型。你到底怎么知道的？"
"方總，這個問題的答案，值多少錢？"
對面安靜了五秒。
"你想要什么？"
"不急。改天見面，當面談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背上的血已經干了，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薄殼。
我舔了一下。
鐵銹味。
和上輩子死前嘴里的味道一樣。
十月五號。
方硯辰的私人會所。
他坐在單人沙發里，西裝筆挺，但右手一直無意識地揪自己的袖扣。
我坐在他對面，沒碰桌上的茶。
"方總，我不要錢。"
他瞇起眼："不要錢？"
"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的底。"
"誰？"
"趙正端。在青磐鎮做生意，涉嫌非法用工和強迫婚姻。他侄子叫趙彥舟。"
方硯辰沒說話，拿起手邊的手機，發了一條消息。
三分鐘后，他的助理推門進來，放下一個文件夾。
方硯辰翻了兩頁，抬頭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