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分。
十字路口。渣土車。闖紅燈。
林晝的腦海里閃過碎片般的畫面：雨夜，紅綠燈，刺眼的遠光燈，扭曲的金屬，飛出去的外賣箱，散落在血泊里的麻辣燙。
"等等！"林晝繞過收銀臺，一把拽住外賣員的胳膊。
"干嘛？！松手！要超時了！"外賣員急得冒火。
"你...你的輪胎沒氣了。"林晝編了一個蹩腳的理由。
"放屁！我剛檢查過！"外賣員甩開他，沖到門口。
林晝環顧四周，抄起收銀臺上的一盒口香糖——那是今天剛到的貨，還沒入庫——狠狠砸向自動門的感應器。
"啪！"
感應器短路，自動門死死卡住。
外賣員撞在玻璃上："***有病啊？！"
"門壞了。"林晝擋在門口，心跳如雷，"報修了，維修工十分鐘就到。你...你等十分鐘再走。"
"我等個屁！這單八十塊！超時要罰兩百！"外賣員眼睛都紅了，伸手要推林晝。
林晝沒動。他看著外賣員頭頂的數字：1小時9分。
還有時間。
"我賠你三百。"林晝說。
外賣員愣?。?什么？"
"我賠你三百，你等十分鐘。"林晝從錢包里抽出三張皺巴巴的百元鈔——那是他這個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費，"就十分鐘。你坐著，喝口水，我給你泡碗面。"
外賣員看著那三百塊錢，又看著林晝平靜得可怕的眼睛。
"你...你圖什么？"
林晝不知道怎么回答。他總不能說"你十分鐘后會在十字路口被渣土車撞死"。
"我也送過外賣。"林晝撒謊，"那個十字路口，紅燈時間短，渣土車多。你...你等這單超時，下一單別走那條路。"
外賣員將信將疑，但三百塊確實**。他摘下頭盔，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。
林晝給他泡了一碗最貴的紅燒牛肉面，加了兩根火腿腸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外賣員的手機瘋狂震動，平臺提示：訂單已超時。
外賣員罵了一聲，但沒動。
五分鐘。
林晝看向窗外。雨開始下了。
六分鐘。
遠處傳來刺耳的剎車聲，然后是"轟"的一聲巨響。
外賣員猛地站起來，跑到窗邊。
十字路口的方向，一輛渣土車側翻在綠化帶里，旁邊是一輛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