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周寒聲沒有抬頭。
“你是夜班?！?br>周寒聲把一枚硬幣放在一堆上。把手伸進抽屜里摸下一枚。沒有回答。
便利店里安靜得過分。沒有收銀提示音，沒有掃碼槍的聲音。自動門合上之后再沒打開過。
宋渡往前走了一步。運動鞋踩在瓷磚上，吱了一聲。
“怎么出去?！?br>周寒聲把最后一枚硬幣摞好，合上抽屜。拿起礦泉水瓶舉到嘴邊，沒喝。放下來的時候瓶子轉了方向，瓶口朝后。
便利店后墻。
墻上貼著一張消防平面圖。四個出口標記，三個紅色消防通道標志，**個被涂改液蓋住了一部分。涂改液涂得很匆忙，邊緣潑灑出來，露出底下半個紅色箭頭。
箭頭指向的位置，在平面圖上沒有出口。
但墻上有東西。
平面圖旁邊的墻壁在變化。不是掛上去——墻壁本身在變成鏡面。從地面往上，從天花板往下，墻皮褪去顏色，露出底下反光的表面。直到整面墻變成鏡子，從地面到天花板，沒有邊框，沒有接縫。
鏡子里映出便利店。貨架，冰柜，收銀臺。還有宋渡。鏡子里的他面無表情。鏡子外面的他也沒有表情。但鏡子里的他左手放在身側，手指微微張開。宋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——攥著礦泉水瓶。他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松開的。重新攥緊。
他走向那面鏡子。經過收銀臺時，周寒聲正把瓶蓋擰上。水位降到了三分之一。瓶口反光。唇印疊著唇印。
手掌按上鏡面。
不是玻璃的涼。是水面。手指穿透表面，漣漪從指尖擴散出去。然后手掌進去了，手腕，手臂。穿過的時候他回頭看。
周寒聲站在收銀臺后面，右手舉到胸口高度，慢慢揮了一下。不是再見。是在打拍子。
宋渡的左臂整個沒入鏡面。涼意從指尖傳到肩膀。整個人穿了過去。
2 七千七百步
樓梯間。聲控燈壞了。
墻壁在發光。磷光綠，從指甲刻出的凹槽里滲出來，照亮了第一行字。
“趙鳴。第三班。”
往上走幾級。第二行?！袄钊?。第三班。”第三行?！巴跚Ш?。第三班?！?br>**行沒寫完。“周寒——”。寒字最后兩筆歪了，拐彎，變成一道褐色豎線從墻皮拖到地板。不是墻灰。指甲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