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后才說出來的。
“這宮里，我待夠了。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落，一片接一片，像是下了一場金**的雪。過了很久很久，久到蘇錦月以為她不會回答了，太后才緩緩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好。”
蘇錦月站起來，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。
“謝太后成全。”
她轉身走出慈寧宮。秋風吹在臉上，帶著一絲涼意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肺里涌進一股清冽的空氣，把胸腔里殘留的那股藥味沖淡了不少。
她沒有直接回坤寧宮。
她繞到御花園，在那棵老槐樹下站了很久。三年前她嫁進東宮的時候，就是在這棵樹下拜的堂。那時候她穿著大紅的嫁衣，頭蓋下看不清蕭衍的臉，只看到他一雙黑色的靴子，站得離她遠遠的，像是隔著一條銀河。
那時候她想，沒關系，她會努力做好一個妻子。
現在她不想了。
她只想做好一件事——活下去。然后離開。
## 第三章 懷孕
柳若煙懷孕的消息，是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傳遍六宮的。
蘇錦月正坐在桌前喝藥。那藥是太醫開的排毒方子，黃連、大黃、梔子……每一樣都是苦的，苦得舌根發麻。她喝了一口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春杏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比她這個喝藥的還難受。
“娘娘，”春杏忍了半天，到底還是沒忍住，“您就不生氣嗎？您在床上躺了這么久，陛下連看都沒來看過幾次。可柳貴妃那邊一傳出懷孕的消息，陛下立馬賞了二十匹云錦、一對金如意、一套羊脂白玉的茶具——”
“春杏。”蘇錦月放下藥碗，“幫我拿塊蜜餞來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。
“娘娘，您不是……您不是說以后再也不吃蜜餞了嗎？”
“拿來吧。”
春杏猶猶豫豫地從柜子里拿出一小碟蜜餞，放在桌上。蘇錦月拿起一顆，放在手心里端詳了一會兒。蜜餞是金絲蜜棗，表面裹著一層糖霜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從前她最愛吃甜食。嫁進宮里的時候，她的嫁妝里專門有一箱子各色糖果蜜餞，是爹從北疆搜羅來的。后來那些糖都吃完了，她就讓春杏去御膳房討。御膳房的太監們看人下菜碟，知道她這個皇后不受寵，給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