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和陰陽路之間，三年了。”
我聽見自己右手指甲敲在桌面上的聲音。
不是我要敲。
是手指自己在動。
“你今晚帶我去廟口。”
我的聲音還是扁的。
“帶你去可以。”
陸澤在黑暗里劃了一根火柴，油燈重新亮了。他的臉被火光從下往上照亮，顴骨上的陰影變成了一條豎線。
“但你得先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你小時候是不是在廟口走丟過一次。”
我的手停住了。
“八歲那年。”
陸澤盯著我的眼睛。
“那時候你命輕，走路不看道。廟口那條路晚上不開燈，你踩進了一個引路人的腳印，被帶進去三里地。后來有人把你送回來了。”
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那個人，你認識。”
油燈跳了一下。
“他叫沈硯。是陰陽路的引路人。”
又跳了一下。
“也是當年放你走的那條游魂。他放你走，自己一定付過代價。現在他被掛在廟口，當了二十年的路障。”
陸澤把臉往前探了半寸，油燈的光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昏**。
“想知道顧念被卡在哪里，得先找到他。”
3
八歲那年的事，我只記得兩個畫面。
一個是廟口那盞長明燈的燈光，在夜霧里化開成一大團模糊的**，像一只半睜的眼睛。
另一個是一只手。
那只手牽著我走了很久。手心很涼，不像活人的體溫，但也不冰，是那種剛從井里打上來的水的溫度。他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握住我手掌的時候沒有用力，就是虛虛地攏著，像怕捏碎了什么。
路很黑。
我走的時候抬頭想看他長什么樣，但不管我怎么抬頭，都只能看見他的下巴。下巴很尖，皮膚白得有點透明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他送我到街口的時候松了手。
我當時回頭看了他一眼。他站在街口的香樟樹下面，穿著一件舊式的對襟衣服，深灰色的，衣擺被夜風吹起來一點。他對我笑了一下，不是開心的笑，是那種有什么話想說但最終沒說出來的笑。
然后他說了一句話。
“別再來廟口。”
說完他轉身走回黑暗里。我站在香樟樹下看他走遠，走了大概十幾步，他的身形開始變淡，不是被夜色遮住的那種淡，是整個人從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