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面都明里暗里敲打，話里話外都是“我們景川值得更好的”。
蘇晚從前也確實為這個委屈過，偷偷哭過好幾回。
但現在，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。
她在意的是——二十天后，這個男人會伙同另一個女人，把她殺了，然后說“她自己摔的”。
“不是因為阿姨。”蘇晚說，“是我自己的決定。”
顧景川的笑容淡了一點。
他看了她幾秒，像是在判斷她的話有幾分真。然后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蘇晚，你知道多少人想嫁進顧家嗎？”
蘇晚沒接話。
“我不是在炫耀。”他說，“我是在提醒你。你別把日子過糊涂了。”
提醒。
提醒她別不知好歹。
蘇晚低頭喝了一口水。白開水沒有味道，溫吞吞的，像她從前過的日子。溫溫吞吞地活著，溫溫吞吞地愛一個人，溫溫吞吞地忍受所有的委屈和不被尊重。
直到被人溫溫吞吞地殺掉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，“我就是想再考慮一下。你給我點時間。”
顧景川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重新拿起手機，像是失去了對這個話題的興趣。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行，你慢慢考慮。但酒店今天還是要看，銷售總監已經約好了。你別在人家面前給我丟人。”
蘇晚看著他。
他完全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。他想的是——她鬧一鬧就過去了，哄一哄就好了，從來都是這樣。
可惜。
這一次不是。
“酒店我不看了。”蘇晚站起來，把裝著白開水的杯子輕輕放回桌上。
顧景川抬起頭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蘇晚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。步子不快，甚至有一點慢。她在這間酒店的大堂里走過很多次，每一次都是跟在他身后，踩著他的影子。這是第一次，她走在前面。
身后沒有聲音。
顧景川沒有追上來。他當然不會追。在他的認知里，蘇晚不會真的走。她鬧夠了就會回來，小心翼翼地道歉，說“景川對不起，是我不懂事”。
蘇晚走出了旋轉門。
外面的陽光很好，和二十天后一樣好。
她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，閉了一下眼睛。
二十天后，她本該穿著一件綴滿珍珠的婚紗，從這個旋轉門里走出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