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著——“選酒店?。。　比齻€感嘆號，還畫了一個愛心。
愛心是用紅色水筆畫的。
紅色，像血。
蘇晚盯著那個愛心看了一會兒，然后伸手把它撕掉了。
紙片撕下來的聲音很脆。
她下床，走到書桌前，拉開抽屜。里面放著她的全部積蓄——一張***，和三千塊現金。
***里是她給媽媽攢的護理費，十萬多一點。現金是這個月的生活費，交了房租水電就剩這些。
婚禮的定金是顧景川出的，二十萬，訂了全城最好的酒店。請帖發了兩百張，婚紗四萬八，婚慶公司十萬起步。這些都是顧景川花的錢。
她蘇晚，只是嫁過去的一個人。
一個不需要花錢的人。
蘇晚把抽屜關上，坐在書桌前，開始算賬。
她今年二十六歲，本科學歷，做了三年行政助理，月薪七千。媽媽在養老院，每月護理費一萬二。
缺口的五千，她做兼職填上。周末去婚慶公司幫忙，晚上接文案外包，偶爾替人排隊買奶茶賺跑腿費。
顧景川知道這些嗎？
知道。
他幫她付過兩次護理費，每次都給得很爽快。蘇晚那時候想，這個男人真好，大方，不計較。
后來她發現，他不是不計較，他只是不在乎。一萬二對他而言，連零花錢都算不上。
花小錢買個安心，順便讓她感恩戴德。
劃算。
蘇晚站起來，走到鏡子前。
鏡子里的人瘦瘦的，下巴尖尖的，皮膚因為長期熬夜有點發黃。
眼睛倒是很大，眼尾有一點微微上挑的弧度，只是現在里面什么光都沒有，像兩口枯井。
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忽然想起臨死前最后的那個念頭。
如果能重來就好了。
如果能重來，她絕不選這條命。
現在，她真的重來了。
第二章 酒店
下午三點，蘇晚準時出現在萬豪酒店大堂。
她穿了一件白襯衫配牛仔褲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，沒化妝。站在酒店大堂那盞巨大的水晶燈底下，素得像一杯白開水。
顧景川還沒到。他總是遲到，然后讓她等，等到了再輕描淡寫說一句“路上堵車”，從不道歉。
蘇晚坐在大堂吧的沙發上，點了一杯白開水。
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眼神有點微妙。蘇晚沒在意。她是來退訂的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