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痛感還殘留著，溫熱的血涌出來的觸感也還殘留著。
顧景川說打發時那冷淡的語氣，林蔓顫抖的哭聲，雪白地毯上洇開的暗紅，所有的細節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里。
可是她活著。
躺在這間住了三年的出租屋里，身上穿著洗得起球的棉質睡裙，頭發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。
窗外的陽光晃得人眼暈，樓下早餐店的喇叭在叫“油條一塊五一根”，樓上有人在拖椅子，吱嘎吱嘎響。
一切都沒有變。
這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顧景川給她買的那些東西——名牌包、珠寶、高定禮服——全都不在。這間屋子里只有她自己的東西。
二手的書桌，**買的收納架，陽臺上幾盆半死不活的綠蘿。
蘇晚慢慢坐起來。
她抬起手看。手指上那枚一克拉的訂婚戒指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食指上一個兩塊錢的塑料發圈。
她的心臟跳得很快，快得發疼。
不是做夢。
做夢不會有這么清晰的記憶，這么真實的痛感。
她記得自己死前的每一個細節。記得顧景川的每一句話。記得林蔓臉上那層薄薄的眼淚底下，藏著的笑意。
林蔓是她的大學室友，她們一起住了四年，比親姐妹還親。
顧景川是她的未婚夫，婚期定在下個月，請帖都發出去了。
這兩個人一起，殺了她。
然后說——“她自己摔的。”
蘇晚攥緊了手機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。
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，發送者的名字是：景川。
內容是：“起了嗎？下午去看酒店，別遲到。三點，萬豪大堂見。”
蘇晚盯著這三個字。
他說話永遠這樣——不商量，只下指令。別遲到。別讓我等。別給我丟臉。
從前她覺得這是霸道總裁式的寵愛，她甚至暗暗受用，覺得被一個人管著，是被在乎的證明。
現在她看清了。
那不是寵，是訓。
像訓一條狗。
她沒回消息，把手機扣在床上。
心跳漸漸平穩下來，變成一種深沉的、壓在胸口的鈍痛。蘇晚閉上眼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她重新抬起頭來。
眼睛是干的。
沒有眼淚。哭不出來。
她把日程本拿過來，翻到今天的日期。上面用粉色的熒光筆畫了一個圈，旁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