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站了整整一個下午。墓碑上的照片，刻著的名字，就是林淑云。
胃里的痙攣變成了劇烈的翻攪，我捂住嘴，才沒讓驚喘逸出喉嚨。預約單在手里微微顫抖，上面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進我的眼睛里。
我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，將紙重新折好，塞回他的西裝口袋。指尖離開布料時，冰涼僵硬得如同死人。
床上的林晝翻了個身，含糊地囈語了一句。我站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睡的容顏。這張我曾**過無數次的臉，此刻在昏暗中陌生得像一張精心雕琢的面具。
面具之下，是什么？
家給了我，鑰匙只有一把。我以為鎖住的是回憶，現在才發現，鎖住的，可能是一個用謊言堆砌的、活生生的地獄入口。
2
黑暗是最好的掩護。我蜷縮在客廳那張舊沙發里，像一塊冰冷的石頭，一動不動，等待著時間的流逝。臥室里，林晝的鼾聲均勻而綿長，酒精讓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胃部的痙攣已經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麻木。大腦卻異常清醒，像一臺高速運轉的冰冷機器，每一個齒輪都在精密咬合，計算著得失，推演著可能。
三年青春，換來這座位于城市邊緣、首付他付、貸款我在還的“家”。換來他經紀公司里一個清閑但無足輕重的職位，方便我“照顧他”。換來他影帝加冕夜，一碗冷掉的長壽面，和一句醉后的“婉婉……還是不像”。
契約？或許吧。當初他拉著我的手，眼睛在地下室昏黃的燈泡下亮得驚人：“姜來，跟我結婚。我需要一個妻子，一個安穩的后方。等我紅了，一切都會不同。” 那時的我，剛經歷家庭變故，負債累累，獨自在陌生的城市掙扎，他的懷抱是唯一的浮木。我沒問太多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什么是什么。婚姻登記，簡單迅速，沒有婚禮，沒有賓客，只有我們兩人和一張紅色證書。
我以為那是愛情的另一種形式，低調，內斂，專注于共同奮斗。現在看來，那更像一份沒有明碼標價，但條款隱晦的雇傭合同。
而雇主的白月光，是蘇婉婉。
天光微亮時，我行動了。像過去無數個他宿醉的清晨一樣，我煮了清淡的粥，準備了溫水和解酒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