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什么樣子都會忘掉。
上午十點，陸景書打來電話。
他是我前男友，分手快兩年了，但一直還有聯系。算是朋友，算是某種奇怪的關系，反正他時不時會打個電話，確認我還活著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他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。
我靠在沙發上，右手腕還纏著紗布，沒好意思說不。
“還行。”我說。
“你聲音不太對。”
我沒吭聲。
陸景書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我上周去找過你，還記得嗎？”
我記得那通電話，但不記得他來找我的細節。我翻了翻記憶，隱約想起來他確實說過要來，大概是因為我連續幾天沒回消息。
“我去你工作室，你在里面，但不開門?！?br>“我按了門鈴，聽見你在說話?！?br>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當我開門進去的時候，你坐在椅子上，臉朝著墻，嘴巴在動，像是在和空氣聊天?！?br>“紀云昭，你當時在和誰說話？”
我感覺后背一陣涼意。
“我不知道?！蔽艺f。
這答案太真實了，真實到連我自己都害怕。
陸景書沒繼續追問，只說如果有需要隨時打他電話。掛斷前他叮囑了一句：“你最近狀態不太對，少折騰那些照片。”
我應了一聲，掛了電話，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。
腦子里有個聲音說：你已經快要分不清了，而且你已經開始忘了。
是照片里的那個她，在吞噬我。
李肅的診所預約在下午三點。
我提前到了，坐在候診區等著。墻上掛著的照片我已經看過很多遍了——一張黑白街景，一個穿裙子的女人背對鏡頭站在巷口；一張彩色城市夜景，高樓上的燈光星星點點；還有一張是李肅本人的半身像，穿著白大褂，雙手插兜，表情溫和。
我盯著那張半身像看了幾秒，總覺得照片里的李肅的眼神不太對，像是看著我，又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。
護士喊我進去。
李肅坐在辦公桌后面，還是那副銀框眼鏡，還是那杯沒喝完的茶，和三個月前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“最近怎么樣？”他問，語氣很平常。
我沒提照片的事。只說最近睡不好，記不住事情，偶爾會恍惚。我甚至沒給他看手腕上的勒痕，不知道為什么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