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在三個呼吸周期內從急促降到了幾乎聽不見的程度。老偵察兵的習慣二十年來從未消退——環境越危險，身體就越安靜。
“不夠。”阿鼠輕聲說。
馬三轉過頭看他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那種撇法只有一個意思：這還用你說？
“聰明人用不著你說。”馬三把這句話送了出去，聲音不輕不重，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到，又剛好不至于讓雷剛覺得他在搶話頭。
阿鼠沒有回嘴。他把頭低下去，目光落回鞋尖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個角度——一個完美的、無可挑剔的、被打壓之后還保持善意的微笑。
雷剛一直在觀察。他沒有看物資，沒有看門，他看的是人。看了大概有半分鐘，他開口了。
“我說幾句。”
馬三轉過來，阿鼠抬起頭，阿呆的草莖停在耳朵前面一寸的地方。
“第一，食物和水由我分配。”
雷剛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左手拇指按在砍刀刀柄的護手上。那個位置被磨得發亮，像被成千上萬次摩挲過的老玉。
“第二，誰偷東西，我打斷他的腿。”
他的視線落在馬三身上。只停留了零點幾秒，但馬三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。那一瞬很短，短到阿呆不可能注意到，短到雷剛自己可能都不確定是不是看到了。但阿鼠注意到了。
“第三——”雷剛把視線收回來，掃過所有人，“我說話算數。”
安靜持續了三秒。
阿鼠第一個點頭。他的脖子彎得很深，下巴幾乎碰到胸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抹了蜜：“雷哥說得對，得有規矩，沒有規矩，大家都活不成。”
馬三沒有點頭。他看了一眼雷剛腰間的砍刀，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鐵管，轉身走向行軍床。他把床拖到離物資堆最近的位置——不是緊挨著，而是隔了大概一米半，剛好是夜間伸手夠不到、但起身兩步就能到的距離。他躺下去，背對著所有人。
阿呆把手里的草莖扔掉，看著雷剛，表情認真得像一個小學生在回答老師的**。
“那——誰做飯？”
雷剛盯著他看了兩秒鐘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個笑容里沒有溫度。那是一個獵人確認獵物不具備威脅之后，感到無聊的笑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——腦子不好使，力氣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