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最后一根簪子拔下來。
然后走到桌前，在拓跋衍對面坐下，拿起另一只酒杯，給自己斟滿。
“你說得對，棋子。”
拓跋衍微微抬眼看她。
“但我不打算當棋子。”
沈千翎把酒一飲而盡。辛辣的酒液燒得她眼眶發紅，但她的眼神亮得驚人。
“不做被人拿捏的棋子。從今往后，你我都是這棋盤上的布局者。”
拓跋衍的手指頓住了。
燭火跳了一下。
“給我三千流民。”沈千翎把酒杯往桌上一扣，“一年之后，我還你一座比朔方更繁華的地方。到那時候——”
“你拿你的虎符，我拿我的地盤。”
拓跋衍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沈千翎以為自己談判失敗了。
然后他忽然站起來，走到書架旁，從一堆亂七八糟的卷軸里抽出一卷羊皮，扔到她面前。
“北境苦寒之地，三百里**。你要，就給你。”
沈千翎打開地圖。
羊皮卷邊緣已經磨損發毛，上面用朱砂畫著歪歪扭扭的地形。在正中央的位置，有一行極小的字。
她湊近了看。
“此地無水。曾徙三千人，無一人生還。”
沈千翎抬頭看拓跋衍。
他已經背過身去了，背影看起來毫不在意。
但她注意到，他扔地圖的時候，手指在卷軸上捏出了一道很深的印子。
——他在等她拒絕。
沈千翎把羊皮卷收起來，揣進懷里。
“謝了。”
拓跋衍猛地轉過身。
她已經走到門口了。推開門，夜風裹著黃沙灌進來，冷得像刀子。
她回頭沖他笑了一下。大紅嫁衣被風吹得翻飛，映著廊下昏黃的燈籠，像一團在風沙里怎么也撲不滅的火。
“對了——那個‘無一人生還’。”
“那是沒遇到我。”
門關上。
拓跋衍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桌上那只被她扣倒的酒杯。酒液洇濕了桌面，在木紋里慢慢暈開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賀蘭渾在大殿上說“怕是委屈了公主”時，這個女人站在滿殿甲胄之間，脊背挺得像一桿槍。
然后他注意到——
她坐過的椅子上，落了一根發簪。
不是不小心掉的。
簪子底下壓著一張字條，上面只有兩個字。
“聯手。”
拓跋衍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字條折好，塞進了袖口。
帳外的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