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"顧小姐來本王這里將功折罪，令尊在朝中倒是安分了許多。父女連心，果然不假。"
我攥緊袖口。
他在警告我。
他知道是我爹讓我來的，也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。可他為什么不拆穿？為什么還留我在府里？
"臣女愚鈍，聽不懂王爺的話。"我垂眼，"若沒別的吩咐，臣女先去藥庫了。"
"去吧。"裴衍重新提筆，"對了，你挪動的那幾味藥材，是本王用兩座礦山從番邦換來的。若受潮變質，照市價賠，一味六千兩。"
我腳下一軟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
04
從那天起，我徹底老實了。
受潮的藥材？我連夜搬回原位，一瓶瓶檢查瓶塞。白霜？我按冊子配了干燥劑，每日查看兩遍。那些寶貝藥材，我伺候得比伺候我親爹還精心。
畢竟我爹不止六千兩一味。
杏兒看我整天如履薄冰的樣子，捂嘴笑："顧小姐，您別太緊張。王爺就是嘴上兇，其實沒那么可怕。"
我心說你可拉倒吧。那不叫嘴上兇，那叫誅心。
但奇怪的是，裴衍再沒為難過我。他偶爾來藥庫巡視一圈，問幾個問題，我答得上就點頭，答不上就冷著臉讓我"多翻冊子"。除此之外，再沒提過我爹，也沒提過鹽鐵的案子。
我反而更不安了。
像頭頂懸著把刀，不知道什么時候落下來。
可比這把刀更讓我不安的，是另一個人。
裴衍的表妹，寧國公府的嫡女，周若琳。
她是在我進府第十天時出現的。
那日我照例在藥庫忙活，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笑聲，緊接著一個嬌脆的嗓音響起：
"表哥！我來看你了！"
我從窗縫往外瞧，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，穿著水紅色繡蝶裙衫，容貌明艷，正笑盈盈地往主院方向走。身后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，排場不小。
杏兒端著飯進來，見我趴在窗邊，小聲說："那是周家小姐，王爺的表妹。隔三差五就來，太后有意撮合她和王爺呢。"
我"哦"了一聲，沒當回事。
直到當天傍晚，我收拾完藥庫準備回西廂房時，在游廊上迎面撞上了周若琳。
她站在廊下，身后兩個丫鬟，居高臨下地打量我。
"你就是顧家那個被罰來干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