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他十八歲離開老家，再也沒回去過。但他說，從五歲那年開始，他每年做同一個夢，夢里有一面墻在對他說話，說等他長大了再回來找它。”
墻在等他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臥室那面墻前面，用手指抹了一下墻皮。白色的乳膠漆下面，隱約能看到一層青灰色的東西，像是什么礦物質粉末。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，貼著墻皮照。
那些青灰色的東西在光線下泛著微光，像是有生命。
“你家墻壁是什么材質的？”我問林巧。
“不知道，老房子了，我住進來的時候就這樣。”
“我查過這棟樓的建筑資料。”我說，“這棟樓是九十年代末建的，當時的建材都是從本地一家磚窯廠進的。那家磚窯廠用的土，是城郊一座老墳山上挖的。”
林巧的臉色變了。
我繼續說：“那個磚窯廠干了五年就倒閉了，因為總出爆炸事故。他們燒出來的磚，顏色不對，是青灰色的，而且燒不裂，硬得像骨頭。”
我用手敲了敲墻壁，悶悶的響聲，像敲在實心的東西上。
“我白天去城郊看過。”我說，“那座老墳山已經被推平了，建了個工業園。但工業園的地基打不下去，因為挖到下面全是石灰層，石灰層里埋著大量的骨頭渣。”
林巧的呼吸變得急促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這面墻里可能也摻了那些骨頭渣。”我說，“墻壁在滲透水，水從骨頭里滲出來，文字寫在墻上，就是那些骨頭的遺言。”
我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。
鐘在走，電視機沒關，雪花屏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林巧的手機響了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墻壁又寫字了。”她說。
“什么內容？”
她抬起頭，嘴唇發白：“‘49。滿了。’”
我走到房間門口，想拉開門沖出去。但門把手擰不動，我用力拽了幾下，紋絲不動，好像外面有人用幾根鎖鏈把門鎖死了。
手機信號沒了。
電視機的雪花屏上，開始慢慢浮現一排排暗紅色的字跡：
“第一條預言：3月13日，李德成，心梗。門縫1/49。”
“第二條預言：3月14日，張翠芬，碾壓。門縫2/49。”
……
一直列到我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