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了他嘴里，我的付出成了阻礙，而蘇清雨偶爾的幾句吹捧，卻成了他靈魂的救贖。

簡直太荒謬了！

“這十年來，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，才讓我覺得自己是活著的人。

在家里，我只覺得窒息。”

顧言深嘆了口氣，像是在訴說某種甜蜜的憂傷。

他翻出兩人的聊天記錄。

晚照又在抱怨我回家晚了，她根本不懂建筑行業的壓力，只關心她那些瑣碎的家務。

她永遠沒辦法站在我的高度。

只有在你這里，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。

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全是他對我的抱怨，和對蘇清雨的欣賞與依賴。

我看著這些記錄，渾身發涼，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。

這十年我為他洗手作羹湯，為他操持家務，為他放棄自己的事業和夢想，我從未抱怨過！

卻不曾想，這些，都成了他向另一個女人尋求慰藉的理由。

心一點點沉下去，就在我麻木到快要失去知覺時，病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
顧念安背著書包走了進來，手里還抱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。

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本子。

那是我鎖在臥室床頭柜最深處的日記本，里面記錄了十年婚姻點滴的心事。

“蘇阿姨，爸爸說讓你多聽聽以前的事，能幫你想起以前的回憶。”

顧念安坐在凳子上，迫不及待地翻開日記本。

“這是從我媽那個老古董抽屜里翻出來的。

你看她寫的這些，真的好搞笑。”

兒子嘲笑的聲音像一根根毒刺，我伸手想要阻止，卻沒來得及。

“今天又是平淡的一天，我做了言深最喜歡的紅燒排骨，但他今天又沒有回家，說是臨時有應酬，看著一桌子涼掉的菜，心里酸酸的，希望他注意身體。”

顧念安念完，哈哈大笑：“蘇阿姨，你記得那天嗎？

那天爸爸沒有應酬，他帶我們去看了新上映的話劇，可好看了！

晚上我們還去吃了法式大餐。”

他又翻了一頁：“言深說這周末帶我們去海邊，我好開心，提前買了防曬霜和念安的泳圈。”

顧念安咯咯笑了：“那次我們也沒去成，因為爸爸臨時改主意，說帶蘇阿姨去看她的畫展更重要。”

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指。

“對了，我還記得我生日那次，本來媽媽說給我做了蛋糕，但我還是更想和蘇阿姨在一起，所以讓爸爸騙媽媽說要帶我去參加鋼琴比賽，實際上，我們三個在游樂場玩了一整天！”

我大腦一片空白，心臟像是被抽了一下。

那天是我親手做的生日蛋糕，我在家等到了凌晨兩點。

我以為顧言深忙得忘了兒子的生日，我還在電話里安慰他不要有壓力。

卻沒想過，他們父子倆，早就在另一個女人身邊，過完了那個屬于“一家三口”的夜晚。

他繼續往下念。

每一篇日記都是同樣的結構：我的期待，然后落空，然后自我安慰。

“他可能太忙了。”

“他大概忘了。”

“下次一定會好的。”

……顧念安念得興高采烈，完全沒有注意到我越來越蒼白的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