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五 章 京郊那把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亂子還是來了。，是京郊東面一處臨時安置棚。，火頭一竄，半條棚帶都紅了。等消息送進宮里時，值守小吏已經嚇得語無倫次，只會反復說一句：“有人借火搶糧！”。，心口也是一緊。，到底還是來了。，人心未穩，最怕有人故意把水攪渾。真要讓“**安置棚失火、流民趁亂搶糧”的消息傳開，不只京郊亂，連剛立起來的新朝威信都要受損。“標兒。”朱**看向他，“你說怎么辦？”，不是在書房里拆問題。。，先問報信的人：“燒的是糧，還是棚？回殿下，先燒棚，后頭有人去撬糧車。死人沒有？暫還不清楚。”：“先封三件事。第一，封火頭，別讓火借風連成片；第二，封糧車，糧不能散；第三，封路口，不許里面的人一哄而散。”
那報信小吏一怔。
朱標繼續道：“火燒起來，人最容易亂跑。若任他們散出去，明日就不是一處棚亂，是滿城都在傳**要燒人、要斷糧。得先把能看見的亂口堵住。”
朱**聽完，直接下令：“照他說的辦！再調禁軍一隊，跟周驤去。”
說完，老朱自己站了起來。
朱標一驚：“父皇也去？”
“朕不去，下面的人只會更亂。”朱**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也跟著。”
夜色里，一隊人急奔出城。
還沒靠近東棚，遠遠就看見火光沖天，哭喊聲和喝罵聲混在一起，隔著風都刺耳。外圍果然已經圍了不少人，有些是看熱鬧的，有些分明是趁機往糧車那邊鉆。
朱**一到，周圍兵丁像忽然有了主心骨，紛紛讓開路。
“誰先說！”朱**一聲斷喝，嚇得幾個小吏當場跪下。
朱標卻沒先聽他們哭訴，而是先看現場。
火燒的是最邊上一排棚，說明起火點有意往外放，不是單純想燒死人，更像是為了制造混亂；糧車那邊有明顯撬痕，卻沒完全得手，說明搶糧的人也不是早布好的大隊，而是借亂想狠狠干一把。
再往外看，幾處原本該有人值守的路口竟空了兩處，說明底下有人一見火起就先慌了，或者先躲了。
說白了，這不是大規模民變。
是有人點了火，給一些心思浮的人壯了膽，也順帶把一群本就靠不住的小吏給嚇散了。
“先抓三種人。”朱標低聲對周驤道，“第一，最先喊‘**燒人’的；第二，往糧車那邊沖得最狠的；第三，火起時不救火反往外帶人的。”
周驤一怔：“殿下怎么知道？”
“真求活的人，先顧命；真餓急的人，先盯糧；只有想把水攪渾的人，才會邊跑邊喊、邊喊邊帶。”
周驤眼神一亮，立刻帶人去了。
另一邊，朱**已經親自鎮住了場子。老朱站在火光邊上，臉被映得發紅，聲音卻比風還冷：“棚燒了，朕給你們重搭；糧若不夠，朕給你們重發。可今夜誰敢借亂搶、借亂殺、借亂鬧，朕就讓他見不到明早的太陽！”
這一聲壓下去，原本亂竄的人群真就穩了不少。
朱標看著那道背影，心里第一次生出極清楚的感受。
朱**能開國，絕不是運氣。
他這種人，天生就知道什么時候該安撫，什么時候該見血。
沒過多久，周驤果然押了幾個人回來。
其中一個瘦高漢子褲腳帶灰，手上還有燒痕，嘴里卻還在喊冤：“小的就是去救火！”
朱標走近，看了看他手上痕跡，又看了看他鞋底沾著的糧糠，忽然笑了笑：“救火能救到糧車邊去？”
那漢子臉色一下變了。
旁邊另一個被押的人更沉不住氣，脫口就罵：“若不是你們把人逼到這一步……”
話剛出口，他就知道說漏了嘴。
朱標眼神冷下來。
這不是簡單饑民。
這是有人在借亂試**的手軟不軟，規矩立得住立不住。
朱**也聽見了，冷冷道：“拖下去，分開審。”
隨后，他轉頭看向朱標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朱標深吸一口氣，道：“火未必是大案，但今夜若不把口子收住，后面就會有人專門拿流民棚做文章。我以為，救火之后，得立刻把今夜抓到的人分清。真趁亂搶的，當眾罰；故意煽動的，重辦；只是慌亂跟跑的，安撫后放回去。”
朱**盯著他：“為何不一并重罰？”
“因為一并重罰，省事，卻收不了心。”朱標答，“**若讓百姓怕到連求活都不敢，表面會靜，底下卻會更怨。可若不罰挑頭的，規矩又立不住。”
說到這里，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今夜若只是燒幾排棚，事情還小。可若讓所有人都覺得，新朝一遇亂子就只會胡亂**，那后頭燒的，就不是棚了，是人心。”
朱**沉默片刻，忽然點頭：“好。”
這一夜，火終究被撲滅了。
燒掉的不過幾排棚子，可朱標知道，真正該滅的，不只是那把火。
還有借著亂世余灰，想在新朝根基上先燒出一個缺口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