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黑巷之前。
那時裴硯辭也是這么說：「你把原稿交出來，撤掉仲裁，我保你以后還能做設計。」
我沒撤。
所以右手廢了，命也沒了。
這一次，我低頭簽了設備交接單。
裴硯辭明顯松了口氣。
「照晚，早這樣不就好了？」
我把筆蓋合上：「交接單復印件給我。」
陳立嗤笑：「你還挺懂流程。」
「給不給？」
岑霜朝他使眼色：「給她，免得她又說公司不規范。」
復印件遞到手里時，喬見雅忽然伸手抓我的袖子。
「**監，你明天會來嗎？」
「你怕我來？」
她眼圈又紅：「我只是想跟你道歉。」
「道歉不用等明天。」
她的手指攥得很緊，指甲刮過我的腕骨。
裴硯辭把她拉開：「小雅，別碰她，她現在看誰都像敵人。」
我看著他護人的動作，忽然問：「裴硯辭，我們還結婚嗎？」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岑霜眼神閃了一下。
喬見雅的臉白了。
裴硯辭僵了半秒：「你現在提這個干什么？」
「下周領證，你忘了？」
他咳了一聲：「你情緒穩定以后再說。」
上一世也是這樣。
他一邊拖著婚期，一邊哄我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加上他的名字，說結婚了就是一家人。
我沒來得及加。
死后他拿著同居證明和婚紗照，去我姑媽那里哭，說自己是我事實伴侶，要處理我的遺產。
喬見雅也去了。
她抱著一束白玫瑰，在靈堂說：「溫前輩到死都誤會我，我不怪她。」
這段記憶砸得我胃里發酸。
電梯門打開，保安催促：「**監，公司要求你今晚離開辦公區。」
裴硯辭皺眉：「只是調查，不是趕你。」
保安看向岑霜。
岑霜淡淡道：「調查期間避免接觸證據，這是**。」
樓下大堂，雨下得很密。
我的車鑰匙放在被封的包里，手機只剩百分之八電。
裴硯辭撐著傘出來，語氣放軟：「照晚，別犟了。明天你別去，我幫你跟宋總說幾句，停職不停薪。」
「獎呢？」
「先給小雅。」
「獎金呢？」
「她落戶急用。」
「署名呢？」
他不耐煩了：「署名以后再補。你非要在這時候爭，不就是不給我面子？」
雨水打在臺階上。
喬見雅從他身后探出頭，披著他的外套。
「**監，我沒有家底，真的輸不起。你還有房子，還有職位，還有裴總監喜歡你。」
裴硯辭沒有把外套拿回來。
他只看著我：「你聽見了？你擁有的夠多了。」
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彈出一條陌生短信：
「溫小姐，別回家。有人在你小區門口等你。」
4.
短信發件人沒有署名。
雨夜里的大堂燈太亮，我站在旋轉門內，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面包車。
車牌尾號三七二。
上一世堵我的那輛車，也是三七二。
保安在身后催：「**監，別擋門。」
裴硯辭看向我手機：「誰給你發消息？」
屏幕被我按滅：「垃圾短信。」
喬見雅忽然說：「**監，你不會還想找媒體吧？」
岑霜跟著走出來：「公司輿情部今晚全員值班。**監，別做讓自己難看的事。」
「你們怕什么？」
虞曼撐傘過來：「怕你被人利用。現在網上最愛看職場**，你要是亂發，影響公司上市，賠得起嗎？」
上市。
上一世我死前三個月，宋聞洲天天開會說上市靜默期，所有負面都要壓。
我的獎被搶、稿子被盜、手被廢，都被一句「別影響大局」蓋住了。
我盯著那輛面包車，問裴硯辭：「你送我回家嗎？」
他一怔。
喬見雅立刻咳了一聲：「裴總監，我有點冷。」
裴硯辭把傘往她那邊偏：「我讓司機送你。」
「你呢？」
「我還要送小雅回去。」
岑霜笑了一聲：「**監這么大人了，不至于連回家都要男朋友陪吧？」
電梯廳旁邊的落地鐘跳到一點二十七。
手機電量百分之六。
陌生短信又來一條：
「別坐公司車。去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