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女人穿著林晚從未見過的黑色皮夾克和破洞牛仔褲——林晚的衣櫥里只有裙子和正裝。她的走路姿勢也不同，更隨性，肩膀放松，腳步帶著一種林晚絕不會有的漫不經心。她在畫廊里逛了一圈，最終停在一幅巨大的畫作前。

那是《破碎的肖像》，一幅抽象作品，畫布上仿佛有無數碎片，每個碎片中都有不同的人臉輪廓，彼此相似又微妙地不同。

監控里的“林晚”在那幅畫前站了很久，然后叫來工作人員。她們交談了幾句，接著“林晚”從包里掏出現金——林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包里有那么多現金——付了定金。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。

“能放大她的臉嗎？”林晚問。

畫面放大。那確實是她的臉，但表情是陌生的。林晚習慣性地微微蹙眉，嘴唇輕抿，總帶著一絲克制和憂慮。而畫面中的女人，嘴角掛著一抹近乎挑釁的笑，眼睛明亮得灼人，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偉大的冒險。

最讓林晚窒息的是眼神——那種毫無負擔的、自由的眼神，是她從未在鏡中見過的。

“這是您嗎？”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“是。”林晚聽到自己說，“也不是。”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畫廊的。外面的陽光刺眼，她站在路邊，感到世界在腳下搖晃。三年來，她一直告訴自己，那些“斷片”只是壓力過大導致的記憶空白，就像電腦偶爾的死機。但現在，證據就在那里——另一個“她”在行動，在用她的身體做著她永遠不會做的事，花著她不會花的錢，擁有著她不曾有過的表情。

手機再次震動，這次是蘇明。

“晚晚，我們需要談談。今晚能見面嗎？”

林晚看著屏幕，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。蘇明是她大學時的學長，溫柔、穩重、計劃周全。他們交往四年，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完美的一對——林晚安靜內斂，蘇明外向周到；林晚是設計師，蘇明是建筑師；林晚喜歡待在家里看書，蘇明喜歡帶她去各種社交場合。

“好?！彼犚娮约赫f，“老地方，七點?！?br>
“老地方”是他們常去的一家意大利餐廳，裝修精致，價格不菲。林晚到的時候，蘇明已經在了，面前放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