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村的雨下得人心里發霉。
青元生蹲在屋檐下，看著雨水順著茅草往下滴。他以前在京城太傅府，看的是琉璃瓦，現在看茅草，也挺好，至少干凈。
“爺爺，吃飯了。”青怡端著碗出來，粗瓷碗里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。
青元生接過碗，沒喝，先嘆了口氣。“怡兒，你哥呢？”
“文柏哥去后山采藥了，說今天雨小，能撿點蘑菇。”青怡挨著他坐下，十四五歲的姑娘，手已經糙得不像話。
青元生摸摸她的頭。“苦了你們了。”
“不苦。”青怡笑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有爺爺教我們念書，有哥哥治病救人，村里人都說咱們青家是善人呢。”
善人。青元生心里苦笑。當年在朝堂上，他指著**趙相如的鼻子罵他貪墨軍餉、賣官鬻爵的時候，也沒想過自己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。皇帝信了趙相如，一句“直言犯上”，就把青家從京城連根拔起，趕到這鳥不**的青山村。
“爺爺，您又想京城的事了？”青怡小心地問。
“不想了。”青元生搖頭，“想了沒用。吃飯。”
粥還沒喝完，院門砰一聲被撞開。青文柏渾身濕透沖進來，背上藥簍空了一半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“哥？”青怡站起來。
“快，收拾東西！”青文柏聲音發顫，抓住青元生的胳膊，“爺爺，我看見生面孔了，三個，騎馬來的，腰里鼓鼓囊囊，不像好人，在村口打聽咱們家！”
青元生手里的碗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動作太快，眼前黑了一下。“多久了？”
“我抄小路回來的，他們應該快到了！”青文柏急得眼睛通紅，“爺爺，是不是京城……”
“別說了！”青元生打斷他，轉身就往屋里沖。青怡和青文柏跟著進去，看見爺爺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木箱，打開，里面不是什么金銀細軟，而是一摞摞發黃的信紙，最上面壓著個小鐵**。
青元生拿起鐵**，塞進青怡懷里。“拿好！死也不能丟！”
**冰涼，青怡抱著，覺得沉得像塊石頭。“爺爺，這……”
“趙相如通敵的證據！”青元生壓低聲音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我當年沒來得及遞上去，他就先下手了。這些年我藏著，就是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