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的雪有多大，講戎族的騎兵有多兇悍。他在說這些經歷時語氣輕松，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。可謝瑤看得出來，他越來越瘦，皮膚越來越黑，眉宇間的少年意氣逐漸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銳利，他不再是她記憶里那個偷杏的頑劣少年，而是一位將軍了。
謝瑤十七歲那年，鎮北將軍府正式登門提親。
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請期，六禮走得一絲不茍。陸家的聘禮從巷頭排到了巷尾，京中人人側目，都說謝家小姐好福氣，嫁了陸小將軍那樣的少年英雄。
那日謝瑤穿著大紅的嫁衣，那嫁衣是她和母親一針一線繡了半年的，袖口和裙擺都繡著精美的鳳穿牡丹紋樣，金線在日光下閃閃發光。喜娘給她梳妝，梳了婦人的發髻，戴上鳳冠，鳳冠上的珍珠和寶石沉甸甸地壓在她頭上，壓得她脖頸都有些酸。在喜**攙扶下她坐上了花轎，花轎搖搖晃晃地穿過長街，鞭炮聲、鑼鼓聲、賀喜聲混在一起，她坐在轎子里，蓋頭遮住了視線，只看得見自己掛在腰間的杏花玉佩。
洞房里紅燭高照，陸昭明挑開蓋頭的時候，手竟然有些抖。謝瑤抬起頭看他，燭光映在她臉上，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羞澀，陸昭明看了她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，說：“你小時候就這么好看，現在更好看了。”
謝瑤被他直白的話說得臉頰滾燙，低下頭去不看他。陸昭明在她身邊坐下來，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，忽然嘆了口氣。“阿瑤，我常年在外打仗，聚少離多，你嫁給我，委屈你了。”
謝瑤搖了搖頭，聲音輕柔卻堅定：“不委屈。”
她說的是真心話。她從十歲那年就開始等他，等他從墻頭探出腦袋，等他坐在樹上啃杏子，等他一年兩次**而來，等他騎著高頭大馬敲鑼打鼓地來娶她，等到了今日，怎會委屈。
陸昭明看著她，伸手把她攬進懷里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，半天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抱著她。謝瑤靠在他胸口，隔著他的衣袍，聽到了他的心跳，沉穩有力。
幾日后的清晨，謝瑤被鳥聲吵醒，她睜開眼睛，發現床的一側是空的，屋子里也沒有人，她起身打**門，愣住了。
院子的正中央，赫然立著一棵杏花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