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二樓拐角的時候，我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。

白色面包車還在。駕駛座的窗戶開了一條縫，里面有煙頭的亮光。

我推開單元門，走過去。

還沒等我走到跟前，車門就開了。

一個男人跳下來。穿著軍大衣，個頭不高，一米六八左右，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。手里攥著一張照片。

看到我的瞬間，他的腿抖了一下。

"你是劉遠吧？"

"你是誰？"

他把照片遞過來。劣質相紙，邊角都卷了。照片上是一個車牌號，皖K·83721。

我的車牌。

"這是誰拍的？"

"我哥拍的。"他的聲音發顫，"四年前，臘月二十三，滬陜高速六安段的服務區。你在那里救過一個人。"

四年前。

臘月二十三。

服務區。

"那個人是我哥。"他說，"郝軍。"

我看著他，腦子里翻了一遍。

有這么回事。那年冬天我跑完一趟合肥的貨，在服務區停下來加水。凌晨兩三點，整個服務區就我一輛車。我去上廁所的時候，遠光燈掃到停車場角落里趴著個人，后腦勺的血把衣領都染透了。

我打了120。

等了快四十分鐘，救護車才來。那人被抬走的時候一直昏著。

我留了個電話號碼給急救的人，就開車上路了。

第二天就把這事忘了。

"你哥現在怎么樣？"

"活著。"他使勁點頭，"命保住了。但是腦子受了傷，反應比以前慢了很多。"

"那找我干什么？"

他往樓道里看了一眼。

面包車后座的窗簾拉開了一條縫，一個女人的臉閃了一下，又縮回去了。

"劉哥，我哥讓我一定要找到你。"他壓低聲音，"他說你有危險。"

"什么危險？"

"那天晚上打我哥的人，跟查超載的執法隊有關系。"

我沒說話。

"他們一直在找你。"他盯著我的眼睛，"找了四年。上個月，查到你在這個城市了。"

02章

我把他帶到小區門口的面館。

夜里十點，面館快收攤了，老板娘正在擦桌子。我要了兩碗牛肉面，讓他坐下說。

他叫郝杰。郝軍是他親哥。

"四年前那天晚上，我哥從合肥回老家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