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他面前換衣服。
他看不見，沒什么好避諱的。
我剛把裙子拉到一半，腦子里劈下來一道聲音：
她腰上那顆痣，好像比之前更加勾人了。
十根手指像被釘在空中，動不了。
拉鏈卡在腰間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對面沙發上的男人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：
“怎么不動了？需要我幫忙拉拉鏈嗎？”
后腦勺竄過一陣電流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拉拉鏈？！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聽動靜。”
下一秒，他的心聲又砸過來——
差點露餡了，還好我反應快。
我十根手指攥著裙角，骨節泛白：
“沈知舟！！你給我把墨鏡摘了！”
“……風大，吹得眼睛干。”
“窗戶關得死死的，屋里哪來的風？！你當我傻？！”
1.
兩年前。
姜家別墅。
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亮得刺眼，底下的人一個比一個陰沉。
姜明月窩在沙發里，鼻涕眼淚糊了滿臉。
“媽！沈知舟是個**！讓我嫁過去當一輩子保姆？”
“憑什么！”
母親一把摟住她，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。
“乖女兒不哭，媽怎么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。”
我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。
父親坐在對面，煙頭燒到了濾嘴都沒察覺。
他把煙蒂碾進煙灰缸，碾了五六下。
拉開茶幾抽屜，摸出兩張折好的白紙。
往桌上一丟。
“沈家是千億豪門，就算是**，這門婚事也不能退。”
“都不想去，那就抽簽。”
“公平起見，生死有命。”
公平？
在這個家里，連我呼吸都是多余的。
跟我談公平？
姜氏的資金鏈已經全面斷裂，全靠沈家這門娃娃親吊著最后一口氣。誰嫁過去，誰就是替全家填坑的。
母親轉過頭，眼神像刀片，沖我來了。
“鹿晚，你是妹妹，你先抽。”
連裝都懶得裝了。
我沒接話。
踩著馬丁靴走到茶幾前，彎腰，捏起離我最近的那張紙條。
沒猶豫。
展開。
“姜鹿晚”三個字，一筆一劃，清清楚楚。
姜明月從沙發上彈起來，眼珠子亮了。
“鹿晚抽中了！”
“爸媽你們看！這就是天意！”
天意？
我把紙往桌上一丟，手指伸向剩下那張。
母親臉上的血色全沒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