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開始向你匯報天氣的時候，不是你走太近了，就是他走太近了。或者兩個人都走太近了。
她回復：在寫論文。
那邊秒回：什么時候寫完。
鹿小深：快了。
顧霆琛：快了是多久。
鹿小深：你什么時候開始關心時間了。
顧霆琛：三個月前。
鹿小深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。三個月前。正好是她開播的第一天。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。他的智商她是測過的，一百三十往上。這種事他算得出來。
她沒回這條。關掉對話框，打開數據表格。第30號樣本的檔案占了整整一個文件夾。聊天記錄。行為分析。情緒波動曲線。語言模式變化。她把這些數據從頭到尾翻了一遍，像在翻一本寫滿了但還沒取名的書。
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她停住了。那里有一個她自己打的備注，日期是一周前。備注內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樣本已超出實驗范疇。”
她當時沒寫完。現在她知道后面該接什么了，超出實驗范疇，進入未知領域。這不是學術語言。她知道。但她想不出更好的說法。
三個月前，鹿小深在導師辦公室說出“直播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導師手里的茶杯差點翻了。
那是三月中旬，學校里的玉蘭剛開。導師周敏華的辦公室在三樓，窗戶對著一個天井，光線不太好，常年開著燈。鹿小深坐在她對面，把自己寫了兩個月的開題報告推過去。
周敏華沒翻，只看了標題。標題是《數字媒介環境下的身份表演與情感消費，基于直播互動的社會學研究》。很標準。很安全。像任何一個正常的社會學研究生會寫的那種題目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數據收集？”周敏華問。
“參與式觀察。”鹿小深說。
“具體一點。”
鹿小深頓了一下。她知道接下來這句話會讓導師的表情發生變化。但她還是說了：“我開一個直播間。”
周敏華的眉毛挑了起來。那個表情鹿小深在答辯會上見過幾次，不是反對，是在等解釋。周敏華是那種會給你足夠時間解釋的人，前提是你的解釋夠好。
“現在的社交樣本最密集的地方在直播間，”鹿小深說，“各階層、各年齡段、各種行為模式。比問卷真實，比訪談自然。我開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