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婆。
她的桂花糕剛出鍋，香甜軟糯，我買了兩塊，一塊自己吃，一塊遞給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。
他怔怔地看著我，沒接。
我說：“吃啊，吃飽了才有力氣活著?！?br>他接過去了，狼吞虎咽地吃完，然后抬頭看著我，眼眶通紅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啊，”我笑了笑，“我就是個多管閑事的?！?br>后來記憶就斷了。
但那塊桂花糕的味道，那少年通紅的眼眶，卻忽然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。
“裴硯庭……”
我抬眸看他，聲音有些澀，“當年那樁案子……后來怎么樣了？”
裴硯庭的目光沉下來，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涌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?br>我頓了頓，感覺有什么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。
“我爹說，我回宮就發了燒，那幾天的事，記不太清了?！?br>裴硯庭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，笑意里有幾分澀然，幾分自嘲。
“原來殿下是忘了?！?br>他站起身，低頭看我，眼中翻涌的情緒忽然變得平靜，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。
“那就重新認識一下吧，沈昭寧?！?br>他單膝跪地，卻不是在行禮，而是與我視線平齊。
“七年前，你救的不是什么忠良之后。你救的，是先帝最想殺的人?！?br>“北狄皇子。”
第五章 北狄皇子
夜風從窗戶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搖搖晃晃。
我盯著面前單膝跪地的男人，腦子嗡嗡作響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是北狄皇子。”
裴硯庭一字一句，說得極慢，好像怕我聽不清。
“七年前那樁謀反案，要殺的本來就是北狄皇室遺孤。我母親是大梁人，被北狄王擄去，生下了我。后來北狄內亂，母親帶著我逃回大梁，隱姓埋名，改姓為裴?！?br>“可大梁容不下我。先帝查出我的身份，下令滿門抄斬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“那日刑場，是行刑的最后一天。我裴家上下四十七口，已盡數伏誅。只剩我一個?！?br>“是你擋在我身前，說——‘本宮在此，誰敢動他?！?br>我攥緊了袖子。
我想起來了。
想起那天的雪很大，刑臺上的血被新雪覆蓋，變成一層淡淡的粉色。
想起那個少年跪在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