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婚書是在燭光宴上送來的。
羊皮紙，金色封蠟，上面壓著帝國**鷹的印章。送信的侍從把它擱在我面前的銀盤里，動作輕柔，仿佛是在呈遞一份恩賜。
侯爵府的大廳里，蠟燭燒得正旺。
父親坐在主位，臉上掛著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——那種薄薄的、隨時準備撇清關系的笑。二娘坐在他身側，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金線刺繡，頭也不抬。
「伊莎貝拉，」父親的聲音里帶著某種被刻意壓低的期待，「克勞德公爵看**，是你的造化。」
我把那份婚書從銀盤里拿起來，展開，從頭到尾，一字一字地讀完。
克勞德·馮·布蘭。帝國第一公爵之子，皇室表親，教廷寵兒。他的名字在帝都上流社會里閃著金光，但在侯爵府的婢女們中間，卻有另一種流傳——那些被他「不小心」打碎手骨的侍女，那個在他的馬廄里離奇失蹤的少女園丁，那條據說發現時已殘缺不全的、纏繞著女孩頭發的項鏈。
我把婚書疊好，放回銀盤。
「不嫁。」
大廳里的燭火仿佛都抖了一下。
父親臉上的笑凝固了，以一種比我預想的更快的速度，變成了另一種表情。他沒有憤怒，沒有勸說，甚至沒有追問。他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秒，然后把目光移開，轉向坐在角落的家族法務。
就那一個動作，我明白了。
這不是婚書，這是一道裁決書。他們在送來之前，就已經知道我會拒絕，也已經商量好了拒絕之后的應對。
那天夜里，我屋外多了四個守衛。
第二天清晨，帝都廣場上開始搭建十字架。
我被關在柴房里，透過木板的縫隙，看著那根柱子被一塊塊嵌進廣場中央的地基里。有工人用鑿子在柱身上刻字，距離太遠，看不清寫的什么，但我猜得出來——巫女。叛教者。亂政之賊。
帝都的人喜歡這種標簽，它能讓他們心安理得地圍觀一個人燒死。
午后，克勞德來了。
他穿著暗紅色的騎裝，靴子擦得锃亮，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，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剛從一幅貴族肖像畫里走出來。他在柴房門口站定，隔著柵欄看我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楚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更像是一種很輕的、漫不經心的好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