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的太陽格外灼人。
我換下居家服，穿上那件最喜歡的藍灰色西裝裙，化了全妝。
眼影用的是淡金色和深藍的漸層，眼線每一筆都跟著十年前在母親病床前，用大哥淘汰的舊眼影盤一筆一筆練出來的節奏走。
那盤眼影我到現在還留著，蓋子早就掉了，四色都見底，我拿橡皮筋捆著，藏在化妝包最深那一層。
每個人都應該有一個壓箱底的東西，提醒自己，從哪來，要往哪去。
照完鏡子，我推開出租屋的門。
在過道玄關又站了片刻，低頭看了一眼晾在鞋柜旁邊的舊跑鞋。
那是一雙耐克Vomero 5，網面磨出幾個**，鞋底磨得薄得像紙。可我還是舍不得扔。
因為我考上大學那年，大哥說：“你考上大學了，大哥也沒什么好送的，給你買雙鞋，以后你跑得遠一些。”
這雙鞋跟了我八年。
出小區右拐，十米開外有家小小的早餐店，店主是個阿姨。她看見我就笑：“薇薇啊，好久沒見你了，結婚那天高興壞了吧？”
我沒糾正她。
點了一碗豆漿、兩根油條、一個茶葉蛋。油條我撕碎了泡在豆漿里，茶葉蛋剝殼的時候，忽然想起母親早起做飯的樣子。
鍋鏟在鐵鍋邊緣磕一下，熱氣蒸騰。
“弟弟讀書要用功，薇薇你要懂事。”
耳畔響起這句話，我把茶葉蛋咽下去，喝了一口豆漿。
燙。燙到想掉眼淚。
趙棠過了零點才趕回來。
她是做盡調出身，加班加點到這個點也是常有的事。她踩著高跟鞋闖進門的時候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疲憊，但一見我就支棱起來，把厚厚一沓文件往桌上一摔。
“林正霄在宇恒。”她開門見山。
我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艾米也在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我的眼神很復雜：“洛薇，你還上不上班了？”
“上。”我說，“為什么不上？”
趙棠把那沓文件攤開。是關于林正霄向宇恒集團內部引薦艾米的內部郵件往來截圖，以及一份項目合作意向書——上面有艾米的個人履歷介紹，寫得光鮮亮麗，就差把“紐約頂尖商學院”印在額頭上。
“她需要一個職位過渡，林正霄給她鋪的路就是直接把你的位置騰出來——哦，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