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朋友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是個普通的糟老頭子，一條腿瘸了，走路拄著根拐棍，說話漏風，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。但他是整個莫爾根消息最靈通的人，沒有之一。你花錢找他買消息，他給你的一定是真的，假一賠十。當然，價格也不便宜。，中間餓了就啃一口剩下的面包，渴了就喝一口酒館免費提供的涼水。瑪莎看他坐在那兒不動，也沒趕他，還給他倒了杯水。“等人？”瑪莎問。“嗯。等誰？一個朋友。”，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。，老皮特果然來了。，拄著拐棍，一瘸一拐地走進來，在角落里坐下，沖瑪莎喊了一聲：“老樣子。”。老皮特接過來喝了一口，瞇著眼睛靠在墻上，一副很享受的樣子。，才站起來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，看了方謹一眼，沒說話。“買消息。”方謹說。“啥消息？關于命運殘片的。”
老皮特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喝酒，好像什么都沒聽見一樣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慢吞吞地說：“這東西的消息可不便宜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看你要多細。粗的，五個銀幣。細的，一個金幣。”
方謹沉默了。他兜里現在一個銅板都沒有，別說銀幣了，連個毛都沒有。
老皮特看他那副表情，笑了一聲，露出那口黃牙：“沒錢？沒錢就別打聽這號事。”
方謹沒走。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我用別的東西換。”
“啥東西？”
“一個消息。你肯定感興趣的消息。”
老皮特看著他，眼神里頭帶著點玩味：“你咋知道我感興趣？”
“你兒子。”方謹說，“他在北邊的礦場里干活，三個月沒給家里捎信了，你急得不行，但又走不開，因為你這條腿。”
老皮特臉上的笑沒了。
他放下酒杯，盯著方謹看了好一會兒，聲音壓低了：“你咋知道的？”
方謹沒說。他就那么看著老皮特，嘴角帶著一點笑，不急不慢的。
這個信息是他第九次輪回的時候從酒館里聽來的。當時他也沒在意，就是隨便聽了一耳朵，但記性好，記住了。現在拿出來用，正好。
“你兒子沒事。”方謹說，“他上個月在礦場里跟人打了一架，把對方打傷了，怕惹上官司，沒敢回來，在礦場那邊躲著。你找人去礦場西邊的棚戶區找他，他就住在那里頭。”
老皮特的手在發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激動的。他盯著方謹看了半天，忽然問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一個想跟你做筆交易的人。”方謹說，“我給你兒子的消息，你給我命運殘片的消息。公平不公平？”
老皮特沉默了很久。
酒館里的人慢慢多了起來，說話聲、笑聲、酒杯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吵吵嚷嚷的。但方謹和老皮特這個角落安安靜靜的，像是被什么東西隔開了一樣。
最后老皮特點了點頭：“行。你等我一會兒。”
他拄著拐棍站起來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。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，他又回來了，手里頭多了一個小布包。他在方謹對面坐下，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打開，里頭是一卷發黃的羊皮紙。
“命運殘片這東西，說穿了就是命理之線凝成的結晶。”老皮特壓低聲音說，“遠古時候那些大術士能把命理之線凝成實體，一塊殘片里頭裝著的是一條命理之線的全部信息。拿到殘片的人，能從里頭提取命理之力，也能通過殘片看到那條線上所有人的命運。”
方謹點了點頭。這些東西他在之前的輪回里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。
“現在市面上流通的命運殘片很少，大部分都被各大學派和議會收走了。黑鐵議會最近在大量**，價格從最初的一塊五十金幣漲到了一百金幣，而且還在漲。”老皮特看了方謹一眼，“你要找殘片，有兩個地方可能有。一個是北邊的永凍圖書館，據說那里頭藏著一批遠古殘片，沒人能進去拿。另一個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猶豫。
“另一個是啥？”
“另一個是灰燼學派。”老皮特說，“灰燼學派當年就是從遠古術士的傳承里頭起家的，學派里頭肯定藏著殘片。但你一個被逐出來的人，想從灰燼學派里頭拿東西，那不是找死么。”
方謹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老皮特知道他是灰燼學派逐出來的人？
“別緊張。”老皮特笑了笑，“你那身打扮，加上手腕上的斷緣印，**都看得出來。你放心，我對灰燼學派沒啥好感，不會去告發你。”
方謹沒說話，把老皮特的話在腦子里頭過了一遍。
永凍圖書館，灰燼學派。兩個地方，兩個可能。
永凍圖書館他知道，在第九次輪回的時候聽說過，是個遠古遺跡，里面藏著大量的禁忌知識，但被一層命理屏障保護著，沒人能進去。灰燼學派就更不用說了，他就是從那兒出來的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方謹問。
老皮特想了想：“還有一個地方，但這個不算‘地方’，算‘人’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白袍女術士。最近在莫爾根附近出現過，有人說她手里頭有殘片，也有人說她是在找殘片。具體啥情況，我不清楚。你要找她的話，可以去南邊的林子里碰碰運氣，有人說在那兒見過她。”
方謹把老皮特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里頭。
“就這些了。”老皮特把羊皮紙卷起來，塞回布包里，“你給我的消息要是假的，我會來找你的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方謹站起來，準備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皮特叫住他，“你叫啥名字？”
方謹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你就叫我‘北邊來的’就行了。”
他沒等老皮特再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出了酒館，外頭的天已經黑了。莫爾根鎮子不大，晚上沒什么路燈，只有幾家鋪子門口掛著燈籠，昏黃的光照在地上，影子拉得老長。
方謹站在酒館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