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停了？”
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趙薇小聲提醒：“何師傅，今天紀念館那邊還等材料?！?br>我聽見“紀念館”三個字，心口一緊。
開館儀式就在下午三點。
新展區要公開“烈士遺孤捐贈遺物”的故事。上一世，站在臺上捐贈的人是何靜芳的女兒何遙。
她拿著父親的軍牌，說那是她親生父親留給她的最后一件東西。
全場掌聲里，我站在后排，像一個來蹭榮譽的外人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等到下午。
我拿起手機，對趙薇說：“麻煩現在登記異議，封存袋暫停交接。”
趙薇不動。
我把服務站墻上的辦事流程拍下來：“流程**條，家屬對簽收人資格有異議的，現場登記，封存待復核?！?br>何建平的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小照，你想清楚。你現在登記異議，下午展館開不了柜。**好不容易進新館，你要讓他在庫房里繼續躺著？”
這句話扎得很準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壓住。
他們把“父親安寧”掛在我脖子上，逼我在每一個關鍵處閉嘴。
我把封存袋往自己這邊推了半寸。
“如果進館要靠冒領身份，他才不安寧。”
趙薇看向何建平。
這一個眼神就夠了。她不是不懂流程，她是在等何建平點頭。
我轉身走到大廳自助打印機旁，把***放進掃描區。
機器燈光掃過卡面。我聽見何建平跟過來的腳步聲。
“葉照?！?br>他叫我全名的時候，通常代表他開始生氣。
我沒有回頭，只把異議申請表打印出來。
第一頁剛吐出來，他伸手按住出紙口。
紙被卡住，發出一陣尖銳的摩擦聲。
排隊的人又看過來。
何建平低聲說：“別把家里事弄得難看。”
“這不是家里事。”我握住紙角往外抽，“這是烈士遺物交接。”
紙邊劃過我的指腹，裂開一道細口。
我把帶血的手指按在表格下方簽名處，紅痕蓋住了“申請人”三個字。
何建平的臉徹底冷下來。
他松開紙，轉身對趙薇說：“登記吧。讓她登記?！?br>趙薇像得了命令，才慢吞吞打開抽屜。
她拿出一本厚登記簿，翻到最后幾頁。
我看見頁角夾著一張淺**便簽。
便簽上寫著：何遙，下午兩點半，館內簽收。
我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不是何靜芳。
這一世，何遙會比我更早到紀念館。
我抽出便簽，拍照。
趙薇伸手來搶：“這是內部排班！”
我避開她。
“內部排班為什么寫簽收人？”
趙薇的臉白了。
何建平抬手按住她肩膀，示意她閉嘴。
“你登記異議，材料就進入復核?！彼f，“但復核期間，你不能帶走任何東西，也不能進館庫房。小照，你拿不到你想要的。”
“我今天只要一件事?！?br>我把異議表推過去。
“封存袋不交給何家，不交給何遙。下午開館前，帶袋去公證處復核簽名?！?br>何建平笑了一聲。
那笑意沒有溫度。
“你知道公證處是誰在等你嗎？”
我當然知道。
上一世，公證處給我遞了一份和解書。
上面寫著：葉照承認何靜芳多年履行家屬義務，同意何遙以烈士家屬代表身份捐贈遺物。
那份和解書讓我失去最后一次公開說話的資格。
我把表格按在接待臺上：“所以我更要去?！?br>趙薇在系統里敲了幾下。
打印機吐出一張回執。
“異議編號 YJ-0417?！彼豢次?，“封存袋暫緩交接。”
我拿起回執，第一眼看日期。
五月十一日。
上一世的今天，我把所有東西交出去。
這一世，我至少先奪回了一個編號。
趙薇把回執從打印機里抽出來時，沒有直接遞給我。
她先把紙壓在窗口下方的玻璃板上，用指尖推了推：“異議登記完成了，但材料流轉要等站長簽批?！?br>“站長在哪？”
“出去辦事了。”
她回答得太快。
我看向她電腦屏幕。
系統頁面右上角有一個小彈窗，標題是“今日聯辦提醒”。
她想關，我按住窗口邊框。
彈窗上寫著：14:30，紀念館，何遙，烈士遺屬代表確認。
下面還有一串手機號尾號。
那串尾號我認得，是何遙的。
“聯辦提醒是誰建的？”
趙薇的嘴唇抿成一條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