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黑色長袖和工裝褲，把頭發(fā)扎成高馬尾。
回到*2層指揮中心，她先檢查了監(jiān)控。
裴家。早上八點半。
宋婉茹在廚房做早餐，煎蛋的香氣似乎透過屏幕都能聞到。姜盈盈坐在餐桌前，托著腮等飯，嘴里哼著歌。裴珩還沒起床。裴承遠在書房打電話，語氣里帶著笑——
"老周，下周那個高爾夫約起來……對對對，我最近心情好，請你喝茶……"
沒有人提起她。
連一個字都沒有。
就好像"裴時鳶"這個人，從來沒有在這個家里存在過。
宋時鳶看了三秒鐘，關(guān)掉了音頻。
她不需要再聽了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她開始系統(tǒng)性地學習堡壘的各項功能。
外公留下的操作手冊寫得極其詳細，每一個系統(tǒng)都有圖文并茂的說明，甚至錄了視頻教程。視頻里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對著鏡頭，語速不快，條理清晰——
"鳶兒，這是水循環(huán)系統(tǒng)的手動維護流程。正常情況下全自動運行，但如果遇到故障……"
"這是農(nóng)場的種植教程。第一批建議先種葉菜，生長周期短，二十天就能收獲……"
"這是通訊中心的使用方法。衛(wèi)星鏈路需要在風暴過后才能連接，但地下短波電臺可以隨時使用……"
宋時鳶一個視頻一個視頻地看，一邊看一邊做筆記。
外公的聲音溫和而沉穩(wěn)，像一只大手隔著時空按在她頭頂。
看到第十七個視頻時，她注意到外公的表情變了。
老人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眼睛，沉默了很久，才重新看向鏡頭：
"鳶兒，外公還要告訴你一件事。"
"你不是裴家的孩子。"
宋時鳶按下了暫停鍵。
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指尖微微發(fā)顫。
三秒后，她按下了繼續(xù)。
"你是外公的親孫女。你父親是外公的兒子，宋懷瑜。他在你三個月大的時候出了車禍，***……在你出生時就走了。"
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，但很快壓了下去。
"外公當時身體已經(jīng)不好了，沒辦法獨自撫養(yǎng)你。宋婉茹是外公的女兒，你的姑姑。外公求她收養(yǎng)你，她……答應了。條件是外公把所有財產(chǎn)都給她。"
"外公答應了。但外公留了一手——這座堡壘，沒有寫在任何財產(chǎn)清單里。它是外公的秘密，現(xiàn)在是你的秘密。"
"鳶兒，對不起。外公沒能給你一個正常的家。但外公把能給的一切，都給你了。"
視頻結(jié)束。
屏幕變黑。
宋時鳶坐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姑姑。
宋婉茹不是她的母親，是她的姑姑。
裴承遠不是她的父親，是她的姑父。
裴珩不是她的哥哥，是她的表哥。
二十二年來，她叫了二十二年的"媽"、"爸"、"哥"——
全是錯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奇怪的是，這個真相并沒有讓她更痛苦。
反而像是最后一塊拼圖落入了正確的位置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宋婉茹看她的眼神里，總有一絲說不清的厭煩。怪不得裴承遠對她的好，總像是在完成任務。怪不得裴珩對姜盈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