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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多謝殿下。"我說。
聲音很輕，很穩。
這一次，他欠我的，我自己拿。
——
消息傳回宴廳的時候，沈驚鴻應該正在偏院等我。
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獵物。
我換了衣裳，由近侍送出寢殿。
繞過游廊的時候，正好迎面撞上一個人。
青衫，束發，身量比尋常男子纖細一些。
腰間掛著一把折扇，走路帶風，很有幾分翩翩公子的做派。
沈驚鴻。
她看見我的一瞬間愣了。
目光從我身上的衣裳——太顯眼了，殿下近侍備的外袍，領口繡著東宮的暗紋——一路掃到我臉上。
她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"謝姑娘？"聲音里的驚訝控制得很好，只泄出一絲。"大清早的，怎么在這邊？"
我看著她。
這張臉，我看了十年。
上一世她在我面前很少用"沈驚鴻"這個身份，更多的時候她是"沈公子"，我名義上的丈夫。
她用那張臉對我笑，對我說"娘子辛苦了"，然后轉身出門，去接近蕭珩。
十年。
我等了十年，等來一句"玩膩了，還你"。
喉嚨口有鐵銹味泛上來。
我咽了回去。
"沈公子。"
我笑了一下，彎了彎眼睛，和十六歲的謝昭寧一模一樣。
"昨夜貪杯，走岔了路，在偏殿歇了一夜。倒讓公子掛心了。"
她的眼神在我臉上停了兩秒。
搜尋什么、驗證什么。
然后她也笑了。
"我倒是找了姑娘好一陣。既然無事便好。"
她側身讓路，折扇輕輕敲了兩下掌心。
我提裙走過她身邊的時候，聞到她身上一股冷冽的梅香。
前世也是這個味道。
枕邊十年，聞到想吐。
我沒回頭。
走出十步之后，我感覺到她的目光還釘在我后背上。
沒關系。
讓她看。
讓她猜。
好戲才剛開場。
第三章
賜婚的旨意比我預計的還快三天。
蕭珩做事向來利落。
他沒等謝家反應過來，直接進宮面了圣，把昨夜的事用另一套說辭遞了上去——太子中秋設宴，與謝家女互生情愫，請旨賜婚。
皇帝本就屬意謝家這門親事。
謝家是清流世家，根基深、名聲正，做太子妃的母族比那些擁兵自重的武將門第穩當得多。
旨意下來那天，謝崇遠的臉色精彩極了。
我坐在正廳里，看著傳旨太監笑瞇瞇地展開明黃綢緞，一字一句念完"擇吉日行太子納采之禮"。
謝崇遠站在我父親身后，嘴角的笑僵在那里。
他不知道是我被下了藥。
但他一定知道那杯茶的事——因為藥就是通過他的人遞到我手里的。沈驚鴻買通了他。
前世他收了沈驚鴻多少好處，我不清楚。
但我清楚的是：他在我棺材釘合的那天笑得最大聲。
圣旨接完，眾人散了。
我走到廊下，翠微遞了杯熱茶過來。
"姑娘，大喜事呢，怎么不高興？"
我接過茶，沒喝，用蓋子撥了撥浮葉。
翠微是我從小到大的丫鬟。
前世我嫁進沈家之后，她被謝崇遠找了個由頭賣掉了。我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
這一世，她還在。
十五歲的翠微，圓臉，辮子粗黑，眼睛亮亮的，看我的時候帶著不加掩飾的擔憂。
我看了她一會兒，輕聲說："翠微，從今天起，這宅子里任何人遞過來的吃食，你都先驗過再給我。"
她眨了眨眼。
"姑娘？"
"照做就行。"
她點了點頭，沒多問。
這是我喜歡翠微的地方——聽話，忠心，不該問的絕不追問。
賜婚的消息傳遍京城只用了一天。
第二天，沈驚鴻就來了謝府。
她穿了一身月白直裰，手里拿著一盒點心，說是來"賀喜"。
在正廳里，她和我父親聊了一盞茶的工夫。
我坐在屏風后面聽。
"晚輩與謝伯父一見如故，日后若有機會，還想多多親近。"
父親捋著胡子，笑道："沈公子客氣了。"
她的聲音從屏風那邊傳過來，不急不緩。
"聽聞謝姑娘許了太子殿下，當真是天作之合。只是晚輩斗膽問一句——婚期定了么？"
"尚未。禮部還在擇日。"
"那便好。倉促了反而委屈了姑娘。"
我端著茶杯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她在打探婚期——因為前世這段時間，就是她發力拆散我和蕭珩的窗口期。
賜婚不